冬时执（2 / 4）

可他如果早知道……

不管怎样，如今无羁沉沦于此，他亦悔不当初，定是谁都不愿后退一步。

谢峤把她的话在心间过了一遍，有些怔然地看向她。

夜色逐渐替代了黄昏。

不过大半年，她真的变了许多。

在他的记忆里，她只不过是一个带着盈盈笑意，满脑子讨他欢心的女娇娘。

而现在的她，眼中燃着不曾遮掩的怒火，纵然动怒，亦是言之有物，分明不是脑袋空空胸无点墨的菟丝花。

也是，能以巧思解他诗谜的姑娘，又怎么会是那样浅薄粗鄙的人呢？

他低估了她，亦看错了她。

他眉目微颦，直直地凝着她，带着浓郁的懊恼，有些失魂落魄：“好，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如今还喜欢我吗？”

喜欢他吗？

崔湄在心底问自己道。

她不知道。

在他未说出口那些伤人的话前，她可以笃定她还是喜欢的。

可方才刚历经一番争吵，那些刺耳的言语犹在耳畔，她不禁去怀疑能对自己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妻子，说出这样话语的人，她到底在喜欢什么？

当初是不是因着他的君子皮囊，看走眼了？

屋内一时落入沉寂。

“我知道了。”

久未得到她的答案，谢峤深吸一口气，走至她身前，一把攫住她的细腕，将她扯至身前。

她试图挣扎几番，却挣不脱他的手掌，只得擡眸对上他微红的眼睛，稳了稳心绪道：“谢峤，你先放开我，咱们冷静一下，好吗？”

他目光灼灼，锁在她的唇上，并未听进去她说了什么，只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或者说，是确定他心中早已有了的答案。

“你喜欢他，是吗？”

“……”

崔湄气得几乎要失语。

她微叹了口气道：“谢峤，你冷静些好吗？你最近真的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分明能听进去我说的话，怎么如今我同你说了这样多，你却还在纠结我是否喜欢谁呢？”

“难道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就一定要是因为一方变了心吗？”

以前，以前，又是以前。

可笑，真是可笑。

她口口声声说的从前，可她不知从前那个人一直都是无羁吗？

他没有变，他从没有变。

变的是她，本就是她早就变了心！

她从前对自己诉说着欢喜，可她与弟弟才相处多久啊，就轻而易举爱上了旁人。

谢峤觉得自己如今很是可怜。

他以为，弟弟与她拜堂成亲，是他“谢峤”的替身。

实则他早就潜移默化地住进了她的心里，徒留下一个以“谢峤”为名的躯壳。

魂灵却是他谢峥的。

更为可笑的是，连仅剩的这只躯壳，他与他，几乎一模一样。

周遭的景致似在扭曲，他眼中只容得下她那张昳丽的脸。

谢峤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嫉妒如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把他淹没，把他置于死地。

最后，他只得如拽着救命稻草一般箍着她，轻声祈求道：“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崔湄并没有回答，只回望着他，眸光不解。

她今日彻底放弃了和他沟通。

不知怎地，他好似一句也听不进她的话，她说了这样久，仿佛白费口舌。

先这样吧。

她尽力向后仰着身子，似是在抗拒。

可他偏生看见过她主动凑上去吻弟弟的场景。

她厌烦他，却迎合他。

他找寻多年的姑娘，却被人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切，更可笑的是，还是他亲手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