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时宴(2 / 3)
有点羡慕。
她这样的身段,无论怎么跳,都不会有这种翩若谪仙之感。
更何况,她连跳舞都不会。
她的目光追随着柳未絮,更加笃信方才应是她的错觉,小叔一直盯着的人应当就是柳未絮。
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和清冷如月的柔弱闺秀,亦是话本里颇为登对的主角。
想到这儿,她漫不经心地往小叔那儿又瞥了一眼。
……他怎么还往这儿看呐?
崔湄微微蹙起眉心,十分不解。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再没有什么适龄姑娘,只坐着一个身穿绿袍的年轻臣子,看起来内敛文秀,生得一副干净模样,眸中含着些许温柔,正越过她,痴痴凝着前方。
文臣武将,一个初入朝堂,一个战功赫赫……
一些意难平的情节又迅速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噫……
她摇了摇头,心中嗟叹。
这样的禁忌之情,终究难被世人所容啊!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小叔。
谢峥思来想去,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
他刚想去拿酒,却见柳未絮的绸带自他的桌面拂过,不偏不倚地扫落了他的酒杯。
他反应极快,未让杯盏坠地变作一地碎瓷,可酒水已然溅落了他一身。
柳未絮的舞蹈戛然而止。
“呀。”她小声惊呼一声,先是跪拜皇帝,“臣女失礼”,待陛下摆手示意无碍之后,忙掏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递予谢峥,眼角染上些许薄红,颤声道,“将军莫怪——”
“不必。”他自席上起身,略过她的帕子,走至大殿中央,礼道,“陛下,臣去更衣。”
柳未絮仍保持着递出帕子的姿势未动,俨然有些尴尬。
帝王握着酒杯笑道:“谢卿,更衣之前,也该先擦一擦水渍。人家姑娘都同你递了帕子,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陛下。”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兄长已承蒙陛下恩泽,谢家上下感激不尽,怎敢再轻受陛下偏爱?臣效忠陛下,已得右迁,然如今烽烟未平,不敢轻误佳人。”
他话中的婉拒之意再明显不过,然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合情合理。
于臣子而言,社稷本就重于情爱。
只是柳未絮捏着帕子,自觉有失颜面,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眼看几人僵持在了殿中,原本热闹的宴席渐渐沉寂下来。
崔湄擡首看了看谢峤,却见他眼中亦有不悦。
想来是兄弟连心,见他刚立社稷之功,便要在席间受皇权胁迫,故而觉得烦躁罢。
她打心眼里觉得她同柳未絮不一样。
她追了谢峤多年,知他洁身自好,从未有心悦之人,且他其实待她颇有好感,只是压抑在心头,不曾言说罢了。
可如今,她既已观察到小叔与旁人心意相通,陛下却硬要在其中横插一脚,属实不够坦荡。
他素来爱乱点鸳鸯谱的。
那时他问她要不要入宫,与阿姊共侍君王,可险些给她吓死。
她抿了抿唇,决心仗义出手。
她当即撑着桌案起身。
快得连谢峤都未反应过来拦她。
“你做什么?回来。”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刚想制止,却见她已然朝殿内走去,先同陛下福身一礼,接着大大咧咧地自柳小姐手中拿过那方帕子,又坦然自若地走至谢峥身旁,替他简单擦拭起衣饰上沾染的水渍。
谢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在原地,仿若原地生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少女微微抿着红唇,神色很是认真,指尖的温度透过湿漉漉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甚至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甜。
“好啦。”
最后,她轻舒一口气同他道。
一惯拖长的尾音轻轻挠乱了他心跳的节拍。
崔湄转身,把自己的干净帕子放回了柳未絮手中,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接着同陛下打趣道:“陛下,柳小姐尚是闺阁少女,怎好意思亲自为外男擦拭?小叔尚未婚配,又怎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人家姑娘贴身的帕子?陛下既有成人之美,合该托付我这个中间人呀。”
皇帝望了一眼崔潆,借坡下驴道:“哈哈,小妹成婚后倒是稳重不少,思虑如此周全。”
确实,她既与他们同龄,不至令柳小姐尴尬,又算谢府中人,是t他的长嫂,帮他理一理衣服,也是理所应当。
可谢峥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