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心(3 / 4)
他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仿佛是给自己一个跳出去的机会。
兄长的话尚萦绕在他耳边——
“你不过是一时新鲜,近日又见她太多,这才沉溺于此。初识之情罢了,怎至刻骨铭心?”
初识之情,只是一时新鲜,不至刻骨铭心。
若回到正轨,便能按照从前的计划走下去了罢。
“你一个人在府上,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垂首一笑,似是自嘲。
“罢了,你也不算是一个人,我才是一个人。”
?
她怎么就不算人了?
他怎么好端端地辱骂她!
崔湄静静听着他的话,不太明白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好了,我走了。”
他回首,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而后站起身来。
……这就走了?
崔湄小心翼翼地把手从锦被里探出去,想去牵扯住他的衣袖,可是仍晚了一瞬,什么也没有抓到。
草木香更浓郁了些,似乎与她仅咫尺之距。
他俯身在她的枕边放了什么。
刚走出几步,却听见一声极其微弱的布料摩擦之音。
……
握着空气的崔湄赶忙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真是要命。
好像是她方才包着绳结,随手塞在桌下面的包裹散了开来。
谢峥循声望去,见一团锦线自凳子上垂散,地上躺着数只已经编好的同心结。
她听见他的脚步一滞,而后往书案处折了过去,旋即又是一顿。
他凝着地面,自其中挑出一只编得最漂亮的,若无其事地塞进袖中,而后帮她把剩余的捡回包裹,再规规矩矩地打了个结,最后面不改色地朝外走去。
屋门阖上的那刹,她倏然睁开眼睛。
侧首一望,见枕边静静躺着的,正是她今日随手拿谢峤衣带编成的同心结。
他果真还给她了。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谢峤开始早出晚归。
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么。
先前几日,她气没消尽,不曾管过他的死活,再过几日,她的好奇心终于压过了她的好胜心,特地起了个大早去蹲守谢峤,却连话都不曾同他多说几句。
他似乎很忙碌,眼下带着些许未曾休息好的乌青,只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应着她,亦不曾叫人进来服侍,只自己亲自换了官服,而后匆匆离去。
待他披星戴月归来之时,她又困得模糊,倚着廊下的柱子,站都站不大稳,更别提能问他什么正事。
一连几日,她的困倦终究打败了她对谢峤的耐心,后来只嘱咐轻萝去盯着他何时闲暇,再也不亲自蹲守。
无人相扰的日子里,她的精神养得一日比一日旺盛,连气色都比大婚后的时日好了不少。
却没曾想,夏去秋来,她正闲来无事,在屋中试自己新到的换季衣裙,便听院内人通报道:“少夫人,大公子来了!”
彼时,她簪了满头镶嵌了红宝石的金饰,身上试穿的却是一条颇为娴静的秋波蓝银线绣穿花蛱蝶襦裙,她还未来得及换衣裳,只听叩门声已然响起。
她哭丧着脸,去同谢峤开门。
谢峤一眼便见她把毫不相干的几个颜色穿在一起,色彩杂乱,颇有些俗气,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而后递给她一张鎏金帖子,耐着性子道:“宫中下了帖,邀府上中秋时一同入宫赴宴。”
“哦。”
她随口应道,心中仍在为自己好不容易白日里见他一回,却未曾打扮得漂漂亮亮而懊恼。
谢峤显然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稍稍迟疑地凝着那帖子,指尖放在几上,轻敲了敲。
“届时,无羁也会自北境回来。”
这也是最令他头疼之处。
从前在家中也罢,若是阖家入宫参宴,断不能再与无羁互换身份。
也不知她是否会有所察觉。
崔湄终于自那堆衣裳首饰里收回心来,擡眸望向谢峤,语气里满是好奇:“无羁?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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