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慌(2 / 4)
他可真惦念她啊,自己受了伤,还怕她睡不饱。
她自袖中取出一盒药膏,搁在他床头旁的小柜上,热络道:“偶尔早起一日不妨事的,你需要我为你换药吗?这还是上次你送我的药膏。”
“不必。”
他瞥见那药,撇开脸,薄唇紧抿着,流露出几分嫌弃。
呵,分明是军中的金创药。
家中从军之人只有无羁。
他想起那个弟弟匆忙离开,声称要去寻大夫的黄昏。
应当就是他赠予她的。
他的脸上本就无甚血色,配合着这样的神情,落在崔湄眼中,便成了强撑着的倔强。
夫妻本该共同扶持,这样强撑算怎么个事?
若是他不好意思张这个口,那要不……她再主动些?
她抿着唇,往他身前凑了凑,在男人淡薄的目光中,主动牵上了他腰间的系带。
“你……做什么!”
男子先是怔愣一瞬,而后的反应显然比她想象中要更激烈一些。
纵然他此刻身上有伤,仍是自床榻上骤然挪开。
然这一挪,不但牵扯到了他腰上的青紫,更是扯散了她手中捏着的系带。
随着一声“啪嚓”的裂帛之音——
她捏着一根从他寝衣上拽下来的细带,竟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直直地望着他。
谢峤的面上泛着些诡异的红晕,瘦削修长的手紧紧攥着散开的衣襟,与她仅隔几尺距离。
他的呼吸很重,额上冒出些冷汗,眼尾微微透着些红意。
他素来能忍。
应当是两人的推拉间牵扯了他的伤口,惹得本来平静许多的伤处泛起了剧烈的疼。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罢了。”
他倒抽一口冷气,闭了闭目,额角一跳一跳。
他懒得同她置气,只瞥她一眼,见她稍显不安地搅弄着手中自己寝衣的系带,嘴唇微颤,眸中迅速蕴上些水汽,浮出些许自责与愧疚。
很不想安慰。
但他更不想看她在这儿哭出来。
若是她红着眼出去,旁人该如何想?
“你别哭出来。”
“我没有怪你。”
他其实有些烦。
他不大会安慰人,说出口的话便有些冷硬。
也不知道这样的安慰究竟是有没有用。
他与同僚闲谈时,曾听一位四十多岁的老臣抱怨过,言他的夫人每回与他吵架,都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若是闹起来,该如何是好?
正当他头疼之际,却见崔湄点了点头,把那汪呼之欲出的眼泪给憋了回去,而后乖乖垂首站在了一旁。
他哽了一哽道:“……你怎么还不出去?”
崔湄一怔:“我需要出去吗?”
“你不出去,我如何叫人来换衣裳?”
“其实你可以叫我啊。”她随口答道。
谢峤凝着她,沉默不语,良久,微微叹了口气。
崔湄不是不会察言观色之人,见他并没有赞同之意,也不好赖在这里。
他在害羞什么?
不懂。
好心当做驴肝肺。
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觉得是时候入宫去了,便同他道:“那好吧,那我可走了啊。”
谢峤淡淡“嗯”了一声,还带着些来之不易的松快。
“我今日递了拜帖,入宫去看阿姊,你若有事寻我,晚上再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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