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夜(2 / 3)
喜娘将另一只匏瓜递至她的手中。
两人共饮合卺,喜娘在一旁贺道:“此后夫妻二人,共为一体,永不分离,早生贵子,恩爱不疑!”
他望着手中酒,有些犹豫,余光见她从容举起匏瓜,小口喝着,干脆一口饮尽,落下来时,竟比她还要快些。
“赏。”他淡淡道。
“多谢公子!”
喜娘欢天喜地退下,她这才终于勉强饮完了这瓢酒。
她素日只喜欢喝鲜果所榨的果汁,滴酒不沾,乍一下要喝这么多,呛得她眸中泛出些泪花。
谢峥擡手,不知要不要为她顺顺气,见她扶着床急咳,终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掌下的身躯温软单薄,他不由得想起牵着红绸时的那盈盈一握,耳尖渡上些许薄红。
少女缓过来,起身道:“多谢你了谢峤,你今天真的同往日不大一样。看来她们说的没错,男子只有成了婚,才会收一收心。”
谢峥揣摩着她的话。
她与阿兄一早便认识吗?
既如此,阿兄当日为何会如此形容她?
崔湄见他不理会自己,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谢峤?谢峤?”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唤自己。
他有些不习惯,担忧日后长久相处时露了馅,给家中惹来祸端,蹙了蹙眉道:“……别唤我谢峤。”
少女面色顿生局促。
“哦……那,那我要叫你什么?郎,郎君,还是夫……夫君?”
她羞怯时,嗓音中的那分清脆便会放绵软许多,他听着,只觉得她像是在撒娇。
他喉结滚了滚,想起寻常大婚,饮下合卺酒之后该做的事情。
洞房花烛,春宵一刻。
她莫不是在故意撩拨他罢。
可深究起来,她是他名义上的嫂嫂,他怎能与她做这种事。
他抑下心头忽起的念想,闭了闭目道:“随你。”
他正发愁该如何面对之后的长夜漫漫,阿兄身旁的小厮墨松前来轻叩三声房门:“公子,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连身旁跟着的人都换得天衣无缝,阿兄可真是铁了心地不让她知晓。
他望向窗外,崔湄的影子落在糊窗的明纸上,紧绷着的脊背亦松懈了三分。
看来她也不大自在。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他跟着墨松绕过两道回廊,却在廊下见到了站得挺拔的阿兄。
哪里有什么父亲?
分明是谢峤借谢清源之名,把他唤了出来。
“哥,你找我?”
屋外的微风吹散了谢峥身上的燥热。
谢峤嗅到他身上的微薄酒气,不自觉地蹙眉掩鼻,“怎么喝了这样多的酒?”
“今日可是大婚,府中满是宾客,你自个儿偷偷躲懒,可不是得我来应酬吗?”
他说完,忽地想起自己兄长平日并不擅饮,不似他,塞外苦寒,常需烈酒暖身。
“莫要露了馅。”他语重心长嘱托道,“还有……她到底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日后也是要和离的,你莫要借着此机……”
说到这儿,谢峤微顿。
“别欺负了她。”
面前少年轻轻笑了一声。
“哥,我是那种人吗?”
“难道不是吗?”谢峤目光坦荡,“三岁时,咱们还住在江南,你扯周家表妹的发髻,还将她的发簪丢进了河中;五岁时父亲在家中请了老师办私塾,你在纸上画了乌龟,故意贴她背上——”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数了。”谢峥打断了他。
有个知根知底的兄长真是令人头痛。
“还不是因为她总缠着咱们吗?那新嫁娘又不是周家表妹的黏人性子……哦对,哥,说起这个,你是不是与她有什么误会,还是你太过相信坊间传闻?我觉得她……没你说得那般不堪啊。”
“误会?”
谢峤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贯清雅的面上铺陈出些许嘲讽,深深望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径直离去了。
那样的神色,仿佛在告诉他:“你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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