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真相(3 / 10)
童话伸出双臂,向着爸爸怀里索要。
可那次童阿七没有抱她。
他推开脚边的小人儿,目不转睛地看向屋内的方向。
屋内传来清亮的啼哭,刘阿婆虚弱地出来,靠在门边,手里抱着用床单裹好的奶娃娃,床单上片片殷红。
“阿七,你有福啦,是个儿子!你有儿子啦!”刘阿婆满脸堆笑地跟童阿七道喜,一边朝他招手过去抱孩子。
童话看着爸爸的背影,迟钝地挪向那个啼哭的方向,终于在襁褓前停下,童阿七抱着那个孩子,泪如泉涌。
“我有儿子了!”童阿七喃喃着将孩子贴近自己胸口,激动得又哭又笑,“花妮呢,花妮怎么样了?”
童阿七说着要往屋里去,却被刘阿婆一把拦下来。
童话忍着寒冷跟到屋门口,眨着雨水打湿的眼,也盯着刘阿婆看。
刘阿婆一副不想童话知道的样子,先拉过童阿七,两个人说些悄悄话。
童话听不到,索性趁着没人看管,一个人悄悄钻进屋。
空气里弥漫着刺激的腥味,像过年时村里杀猪宰鸡的时候一样。
一进门的木桌上放着两个爸爸之前拿来的鸡蛋。她一直很想吃,但爸爸不让吃,还给她藏起来,说是要孵小鸡用。可是等了好久了,现在还是没有孵出小鸡。
桌下的水盆里,盛了一整盆的红汤,像被爸爸脚踩过的西红柿。
童话凑近闻了下,居然也是腥腥的,像是坏掉了。
她像往常一样,一闻到不好的味道,就捏着鼻子进屋找妈妈,“阿妈阿妈,阿爸的西红柿坏了。”
杨花妮平躺在屋里的床上,紧闭双眼,并没有答复她。
童话觉得奇怪,踩着小凳子爬上床,拍拍妈妈的脸,凉飕飕的。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小手放在妈妈嘴边,像之前一样呵呵笑起来,“阿妈,是小话。小话抓到你啦。”
之前玩木头人的时候,只要童话这样说,妈妈就会立刻起来抱住她,但是今天也没有。
童话笑着停住,突然觉得好奇怪,又从床上下来,出去找爸爸。
她看见爸爸抱着弟弟靠在门口的木桩上,人像被抽筋断骨一样,没有力气地慢慢滑坐在地。
周围只有刘阿婆的声音继续:“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五五开。这孩子位置不正,留下大人就留不下娃,花妮昏着,我伸手一摸,觉着是个男娃,这可不得留?你也别怪我不跟你商量,刚刚那情况多急呀,要真等你现在回来,这儿子指定是保不住。男娃命比娘金贵,花妮在地下也会开心的。现在不管怎么说,你有儿啦,这多高兴的事。赶明儿你找个好地方给花妮办一场,风风光光地走,这事儿就算这么完了。”
童阿七没应她,只是慢慢擡起头,本来不大的一双眼炯炯有神地瞪着她,然后扶住身后的木桩,艰难地起身,冲着刘阿婆,疯了一样大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童话听来毛骨悚然。
“没错,完了。都完啦!”他吼完松开手,突然把怀里的婴儿摔在一旁。
柔软的草垛接住了孩子,却免不了他从床单里滚落出来,初生的身体皱皱巴巴的,雨水落在上面,引得他呜呜出声。
童话赶忙跑过去,先将那个小生命抱起来,再回头就看见爸爸揪着刘阿婆的衣服,一把将她的头按到木桩上,毫不客气地抡起拳头。
童话从没见爸爸这样生气地打过人。
她怕极了,抱着弟弟缩在屋檐底下,闭上眼,瑟瑟发抖。
刘阿婆用本地方言骂着人,声音吼起来也震天响。两个人纠缠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院子里安静下来,童话才敢睁眼。
院子里的味道也变得和屋内一样难闻。
木桩上下,也洒着几道跟盆里一样坏掉的西红柿汤。
刘阿婆瘫软在地上,变得和妈妈一样不会说话。
而此刻的童阿七,双目通红地望着拳头上的红渍,突然间崩溃跪地。
他才开始哭,哭得头埋进泥地里。
远方打响了一声惊雷,怀里的新生命吓得哭闹不止。
倾盆暴雨须臾而至,打在山坡熟得透红的果子上。
童话记得爸爸说过,今年是个大丰收,等过了今年,他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过起来。
那一年确实快要过去了,可惜他们的日子,再也不会好过了。
那之后童阿七要出一趟远门,临走前需要将童话和童言寄养在肖家。
出发前一晚他把童话抱在腿上,叮嘱了不下一百遍:童言出生那天,不管她看到什么,从今往后都不能说。如果有人问刘阿婆去了哪儿,就说是半山腰脚滑摔死了。
这件事十分重要,不可以有任何差错。
为了防止两岁的小孩子口风不严,童阿七拿出一把刀,模仿着陌生人的口气朝童话问问题,如果童话说得有一点不对,童阿七就流着泪用刀背往孩子手心狠打一下。
柔软的小手心过不多时就红肿起来,疼得童话哇哇叫。
童阿七怕自己心疼,又用布条堵上女儿的嘴,等她哭够了,才把布条拿出来。
再问,再错,再打,再疼。
如此反复一夜,童话的手已经疼到麻木。而那个问题的答案,也根深蒂固地刻在了她脑子里。
第二天她用疼到发胀的双手抱着弟弟,敲开了肖家的门。
肖铁山那一年刚考上大学,外出读书不在家。刘阿婆也不在了,家里就只剩常梅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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