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方知同(2 / 5)
那之后方知同一个人过得还不错。
自以为,还不错。
他以为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切断,就能忘记痛苦,重新走出来。
可当他每每回家,看到天花板上的糖果灯,闻到阴魂不散的茉莉花香,喷着童话喜欢闻的香水,再躺在曾经和童话一起睡过的床上……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汩汩流出。
他睡眠不好,经常会做梦。
但是很奇怪,跟童话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做的都是噩梦,梦见她生病,梦见她离开,梦见她骂他骂得浑身颤抖,眼睛泛泪。
可到她真的离开,方知同却经常做好梦。
梦里他看见童话抱着糖豆儿,站在一片花海里。她们穿着漂亮的衣服,笑容甜蜜而幸福。
他无数次想知道,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说话,第一句会的是什么,什么时候学会的走路,走得太快会不会摔跤。
他会梦见他摔倒,然后害怕地冲过去,想要扶,才发现双臂伸开,两手空空,孩子会在他怀里消失不见,目之所及,只有空空荡荡的旷野。
等到再睁眼,他的心像被过去的回忆五马分尸,四分五裂地各痛各的,说不好哪一段回忆更痛一些,也说不好它们孰对孰错。
这三年他过得生不如死,绝望到几乎要坠入深渊。
可就在刚刚,手机上跳动的名字仿佛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希望童话告诉她,他们的糖豆儿还活着。
即使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这次还是他自作多情的胡思乱想,可他还是问出了口。
他看着面前人微微张下嘴,又将嘴闭上。
童话抿了下唇,攥紧手机,看着他的眼,一脸坦然,“我在美国养了一只小狗狗,叫糖豆儿。”
“狗……”方知同松了一大口气,莫名想笑自己,浑身紧绷的肌肉一瞬间松弛下来,心里那口吊命用的气息沉到胸腔深处,再也出不来。
一切回归原位,没有变好,但也没变得更糟糕。
这种难受的滋味,方知同已经完全适应。
三年来每日每夜都是如此。
不难受反而让他感觉奇怪。
“我去打个电话。”童话没再理他,着急地跑进屋,将门关好。
方知同伏在桌上,合上眼,捂住胸口。
心跳快到像打鼓。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t。
可能比起紧张,更像生气。
她把本来应该给孩子的名字,命名一只狗。
她还真的是不把他们父子俩当人看。
方知同闭上眼,听到童话在屋里来回踱步的声音,看上去很着急。
一只狗,发烧到40度,需要这么着急?
还是说她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现在有多难受。
或许是真的看不出来吧,方知同哂笑。
买糖果灯的那晚之后,童话再也没跟他提过糖豆儿这个名字。
虽然是她自己起的名字,但大概还是只有方知同一个人记得。
既然她连这个名字都不记得,又怎么可能看出他因为一个名字濒临崩溃。
方知同咬紧了牙,努力压制着难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哭,至少在童话面前,一滴眼泪都不能有。
她越是不在乎这段婚姻,方知同就越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乎。
他像在跟她较着劲,一秒钟都不想输。
童话的电话打了挺长时间才出来,没事人一样走到餐桌旁,看一眼盘子里剩了一半的小笼包,问他:“还吃吗?不吃你去刷个碗。把桌子收拾一下。我要出去。”
“去哪儿?”方知同看向她。
“宠物医院。去问问小狗狗这种情况怎么办。”童话说。
“美国没有宠物医院?还是你那个叫顾小新的朋友不知道宠物生病了可以带它去医院,非要你操心?”
“我就出去一趟而已,你那么多事干嘛。别管我。”童话不解地看他一眼,这就从屋里拿防晒衣,简单穿好,也不打扮,急慌慌背上包就往门边走。
方知同的难受几乎堆到了嗓子眼,偏头看她到门口,手忙脚乱地穿鞋,甚至着急得鞋带都没扣好就直接出门。
门被她狠狠关住,声音大到方知同攥住拳。
他整个人松懈下来,费力地喘了一大口气,三年前那种活不下去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想回屋去拿药,但是想起来好像才吃过,于是拿着药瓶打量一会,理智地又放下。
药瓶上有孔欢好心给他留的电话。
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目睹他这三年过成什么鬼样子的孔欢,特地嘱咐他如果心里太难受就给他打个电话,千万别憋着,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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