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166米 这就叫恩宠!(5 / 8)
阳光道和独木桥,再无半点瓜葛。他生也好,他亡也罢,都不再和她沾上半分关系。置于她的喜怒哀乐,再也同他半分关系了。
最终,温十月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只有自己才感觉得到的那种颤抖。她缓缓伸出手,光线从窗外打进来,落在那只素白的手上。但见素手轻轻执起白色陶瓷杯,举了起来。
“谢谢哥哥。”就连声线,也是颤抖的。
莫归年的眼角泛滥出滔天的凉意,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碰在她的杯沿上。发出叮咚的一声响,不知道这一声响到最后落在了谁的心尖上,又成了谁的伤。他终于微笑,“现在好了,可以干杯了。”
“白头到老。”
莫归年重复了一句,然后微微扬起头,将自己白色茶杯中的苦荞茶饮尽。明明只是清淡的茶,却为何饮出了烈酒的味道,还是极其烧喉的那种。
他的喉间滚动,待嘴中最后一滴清茶入喉之后站了起来。清冷开口,“下午还有手术,就先走了。慢聊。”
简单得不能够简单的一句话,说得是那般漫不经心。然后他径直出了座位,眸光清冷如水,他面上波澜不惊,只是离去的步伐,是越来越快,早已没有了平常的沉稳。
待座位上都不能够残留住他的气息时,温十月的心完全沉下去。他今天下午休假,哪里来的手术。她都知道。
看样子,她终于解脱了呢,他终于放过她了。为什么,为什么,心会像是被人凌迟般的疼痛。像是一颗火热的心被放到了极寒地带,眼睁睁地看着,一点一点冷透。
“大哥还真是日理万机。”卓南云淡风轻地一笑,又自己斟满了茶水,“虽说没有听十月提起过,但是大哥的名声可不小。我有一个朋友,说是动用了所有的人际关系,也没能请到大哥做手术。到最后,我朋友的爷爷,死了。听说那手术除了大哥没人能做呢。”
莫西元温和地笑笑,“归年那个孩子为了学医受的苦不少。我也没想到他能够在医学界有如此的造化。最开始,他本来还是不学医的,是想学建筑的,成为一名建筑师。不知道后来,为何就选择了学医。”
一席话让温十月的眼瞳微微收缩,眸底的微光像是被一种极致的黑暗倾吞了一般。她知道,他为何要学医――
十五岁的她,站在天台上,风从遥远且未知的地方吹过来。那时候她是和简练的短发,风吹过来的时候,会微微浮动秀发,扫得她肩窝发痒。
她最喜欢站在自家楼房的天台上了,那时候房屋不是太高,全是火柴盒似的双层房屋。还破破败败的。生活条件改善,那都是他成为医生之后的事情了。
那日,冬日的阳光不是很强烈,不足以温暖她。但是风又恰好热情,从未知地域吹过来的时候,卷着十足十的冷意。她站在天台上,看见一栋一栋矮矮的房屋,以及巷子弄堂中偶尔穿行的路人。
“十月。”少年干净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吃饭了,爸让我上来叫你。”
她回过身,笑得眉眼弯弯,“哥哥。”那时候,她还规规矩矩叫的哥哥。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在后来会喜欢上此刻眼前的少年。
“你高三了。”她从台子上跳下来,动作很轻盈,拍了拍手,“你有没有想过毕业的时候填什么志愿。”
少年的容颜干净得如阳春白雪,微怔后开口,“没有。”
“那考虑考虑医科大行不行?”她盯住他的眼瞳,极为认真地说道。
少年的肩膀瘦削,“不要。”他拒绝得很干脆,眸光犀利,“坚决不要。”
他还不止拒绝了一次,还一连拒绝了两次,连续说了两遍不要。
“为什么!”她的声音虽说不大,却听得出十分惊诧。眸光轻轻盈盈地闪动,像是流光飞舞一般。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我学医?”他的墨瞳在少年时期就风华无限,凉凉地看你一眼,足以将余生都勾了去。
她的眸光星星点点地暗淡下去,清丽的容颜上莫名有些苍凉,“哥哥......我不喜欢有人死去。那种感觉太讨厌了......我希望,能够幸福地活着,安安稳稳地那种。而且.....能拯救一个人的生命,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所以,你当医生好不好?”
温十月的定义之中,生命从来都胜过一切。是的,她很看重生命这个两字眼。
当时的少年只是微微抿唇听她说完,然后眸光是星星点点的亮,“当医生,你真觉得那么好?”
寒风过境,短发被悠悠扬扬吹起,她重重地点头,“真的,哥哥,你理科这么好。要是当医生的话,也一定很厉害。我就不行了,我生物很差,化学也很差......我就是想当也当不了啊......”
少年抬起手来,指骨分明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揉了揉,“我想当建筑师呢。”
她的眸底暗了暗,只是盯住他,不说话。紧接着,她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我的好哥哥......做医生,做医生好不好!”
少年轻轻一笑,眸光温暖,“下去吧,天台上风大,很冷。”
在此后,她再也没有提过学医这件事。因为当时的他,没有答应她。
然而,他却真的填报了医科大,真的选择了学医,选择了她所希望的那种职业。这种神圣的职业,在她眼中看来,的确是神圣的。但是不知道他怎么看待医生这个职业了。
他始终是优秀的,即使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可是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很快,他便成为了医科大的传奇人物。那些枯燥的医学书,那些复杂的人体结构,别人花一个月才能记住,他可能只要一个星期。总之,优秀是一种习惯,他优秀得总是能够让人产生艳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执念,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她最后填报大学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学医。他是胸外科,她也选了胸外科。到底是因为她从灵魂深处想要做医生,还是因为他是未来的医生。
若要是真的追问起来,谁又知道呢。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他选择学医的原因,是她。她也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如此在意她的话。会如此顾及她的感受。
可是,现在也没有可是了......
*
“哦?”卓南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大哥学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真的吗,毕竟是这般厉害的人物。莫一刀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啊,如雷贯耳,医学界的传奇啊!所以父亲不妨说出来听听。”
“哎!”莫西元缓缓端起茶水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才缓缓开口,“你说说看,要是一个极度晕血的人,学医的话,面临怎样的恐惧,又要多大的勇气去克服这种恐惧?”
晕血!
温十月黑白分明的眸子缓缓收缩,像是要留住那残存的光晕一般。她的眸子死死望向莫西元,“爸,他晕血?”
她是医生,自然知道,如果晕血的话代表着什么。一个医生绝对不能晕血!特别是要手术的外科医生,晕血的做不了医生!她不相信.....面对着鲜血面不改色手术刀极其稳的他会晕血?!
“难道你不知道?”莫西元倒是有些惊异地望着她,“别看你哥他快牛逼上天了的样子,我知道他学医的时候有多痛苦。书本上的知识他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沾上血,就大不相同了,所以――”
莫西元顿了顿,旋即开口,“第一堂解剖课的时候,他就不行了,几十个人,他吐得最凶,整个人都是抖的。这些是他告诉我的。我劝他,要不转专业算了,建筑业,一样出人头地,为啥突然就非得死心眼学医!”
温十月的胸腔像是被人凿出了巨大的洞,然后有着极其冰冷的风灌进来,让她的血液冻结住。那凉意肆虐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凉得她就快要不能呼吸。然后她轻轻颤着唇问,“然后呢?”
“我劝不动你哥啊!既然他执着,我也只能仍由他去。坚持的代价,就是他必须克服晕血。”莫西元深深叹口气,心疼至极,“当时他为了克服晕血,找了导师,拿了解剖室的钥匙。什么也不干,就盯着血淋淋解剖开的尸体。只要一有新鲜尸体送来,他就一定会去解剖室,亲自动手划开尸体,然后盯着,最后再缝上。你不知道,他甚至将饭带到解剖室,对着尸体吃......”
她的指尖在桌子下面颤抖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缓缓消失殆尽。血色好像缓缓从她俏丽的容颜上褪去,“爸,这些,你为什么不说?”她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