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日志13(2 / 3)
她们谈论的这些都是乔微不爱听的,有阿姐在既不用担心香薰里会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用怀疑哪个吃食里有药,放肆大胆的填饱肚子。
上次只有乔微一人赴约,朱山晴算是客宴话题引导者,从乔诗霜来后朱山晴便变得异常沉默寡言,甚至好几次许湘云想不出什么话题或是应对求助朱山晴时,那人竟然在发呆出神。
“自晴,可是身体不适?”许湘云既担忧又责备的提点道。
朱山晴恍然初醒,揉着太阳穴忍不住的疲惫,“回殿下,今日庄主说最近河虾肥美,我去催催快些上来,免得好东西她自个藏了。”
“你去吧,清楚了再回。”许湘云端起茶盏抿了口。
朱山晴作揖起身离去,出了亭子内的可视范围骤然停下脚步,愤恨地一拳砸在了假山石上,破了皮的指关节沁出了血珠。
紧咬的牙齿嘎吱作响,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彻底揭开了心中残暴的一面。
“朱晴,朱程的四女儿,流放中被长姐掩护逃跑,因年幼躲在了枯木内躲过追捕,而后改名为朱山晴。被一户商人收为养女,因政策推行商人之子无法参加科考,下海经了几年商心有不甘,经过多方推荐成为了太女的幕僚。”
用最平淡的语气叙述出坎坷一生。
朱山晴猛地回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你查到我了?”
“查你不难。”乔诗霜站在她三步开外的地方背着手。
自己苦心经营隐瞒,低声陪笑投入了大半积蓄获得的新身份,被人轻飘飘的一句否认,朱山晴癫狂的笑了起来,“乔诗霜你那么厉害,知道我和你之间的恩怨吗?”
乔诗霜沉思了一会。
朱山晴盯着她的视线宛如刀子般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见乔诗霜没想起来,从癫狂到自嘲不过是眨眼间,像是张牙舞爪威慑对方后徒生出的无力挫败感。
“你恐怕永远也不会想起来,当年朱府抄家流放时,我们一家人被锁链靠着游街示众,耳畔满是唾骂和砸在身上生疼的石子。我害怕的躲在长姐身边,在人群中听到了一句真可怜!”
朱山晴几步冲到乔诗霜面前,情绪极度的波动涨的她面红耳赤,攥着乔诗霜衣领恶狠狠道,“你凭什么可怜我!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朱山晴那点力气对乔诗霜来说微不可查,她垂下眼眸看着大口喘息的朱山晴,神情悲悯道,“真可怜。”
心理防线再次被击碎,朱山晴咬着下唇忍着眼眶中羞辱的泪水,自以为是的用恶毒的眼神瞪着乔诗霜,幼稚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达到发泄情绪的目的。
可惜乔诗霜恍若未闻,她拍开了朱山晴的手,自顾自说道,“我调查过卷宗,督察院朱启的案子有众多疑点未明,当时的官员便敲了章结案,此案件应当再次审理。”
“我母亲不是贪污包庇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朱山晴道。
“嗯,你清楚没用,卷宗上写的清楚才行。”乔诗霜看了眼亭子处,默默收回视线,t“你入许湘云门下成为谋士,是想让她帮你翻案?”
朱山晴固执道,“是!朱家的清白需要告知天下,朱启从来不是奸佞!我也不是罪臣之子。”
“许湘云知道你的身世吗?”乔诗霜。
朱山晴沉默了。
“你辅佐许湘云,却不坦诚相待,你不相信她。”这下乔诗霜的表情才略有些松动,但也仅仅是意外地挑了眉,“既然现在都不敢说,倘若许湘云登上了帝位,你真就敢说了吗?”
朱山晴继续保持着沉默。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许湘云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推翻上一任帝王的案件必须由下一任帝王才能执行。将来的万里江山只能会是许湘云的,她需要借助帝王权力的力量。
朱山晴自嘲的笑了,“我可是知道你一路走来一帆风顺,怎么会理解像我这样人的苦楚。”
爆发出的情绪来的快,恢复的也快,朱山晴再次戴上了无坚不摧的面具,恢复了往日的气定神闲。想来见到乔诗霜只是意外中的意外,像她那般聪明谨慎的人失态过一次后,便不会再给对方第二次看笑话的机会。
“乔左丞,殿下还在等着在下,先行离开了。”朱山晴拂袖离去。
亭子下的氛围在乔诗霜离开后僵硬到了极点,乔微自以为是面对过大风大浪,什么场面没见过也不带怂的,可这下是实打实的把她为难住了。
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她要和许湘云面对面发愣啊!许湘云不知道跟乔微说什么话题才好,而乔微也不知道该和许湘云说些什么。
她脑子里只剩下书中对许湘云的描写,可书中写的跟现在许湘云呈现出来的也不一样,乔微秉承着说多错多,张嘴只往里头塞吃的,其余别的闭口不谈。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陆续朱山晴和乔诗霜回来了,两人一同松了一口气。
乔微借着桌子遮掩扯了扯乔诗霜袖子,暗戳戳指了指吃圆的肚子。
她想走了。
许渊还等着她呢,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啊,况且她都吃饱了。
乔诗霜了然妹妹待会要去干什么,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成,跟许湘云吃不吃饭不重要了。
她要走,许湘云自然是拦不住,也不能拦。一边客气的送她离开,一边回忆着桌上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漏洞。
余光瞥了眼后头闷不吱声的朱山晴,不满的情绪更加浓烈。平时瞧这人机灵会出主意,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乔家姊妹一走,许湘云忍不住脸色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朱山晴,全然没了伪装出的娇憨之态。
“山晴,是你说要本宫好好拉拢乔微,为的是让乔诗霜站到我们这里来。今日难得的机会,你怎么就失了态,半点用处没有!”许湘云越说越气,拍着桌子站起身来,“你我都知道约她有多难,约到乔诗霜更是难!这下好了!本宫的计划被你的一次失误全泡汤了!”
朱山晴擡起眼睛静静看着发怒的许湘云,她叉腰来回走动着,困笼中的狮子般无能的怒吼。
听从她的话褪去的华丽衣袍,三番五次下拉回的愚蠢计谋,忽然在见过乔诗霜后朱山晴厌恶透了这般感觉。她像个痴人努力粉饰苹果烂掉的地方,包装在各种华美的礼盒下想要以高价推销出去。
但烂掉的东西就是烂掉的东西,不会因为外包装如何而改变烂掉的事实。
“还有上次!上次是你跟本宫说喝酒能促进感情,本宫听信了你的话!结果呢!结果就是乔微耍起酒疯来你我都控制不住!今天还被乔诗霜特意跑过来问罪!你让本宫的脸往哪里放!”
喋喋不休指责几乎在每次未能达到她心中所想时都会发生,朱山晴闭了闭眼睛忍耐住心中的烦躁。
撩起袍子跪下道,“今日时朱某的失责,还请殿下责罚。”
聒噪的指责停下,许湘云走到朱山晴放在地板上的手指前,凝视着她片刻。
“山晴,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太害怕失败了。”许湘云弯下身子扶起朱山晴,“许怀月突然被母皇从南阳放回来,我心里害怕的很,总感觉太女二字随时能从我头顶上摘去。我整宿整宿的睡不安稳,实在是我心头大患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