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日志23（2 / 3）

她再一次意识到阿姐对自己有多么重视，那些怨恨和嫉妒现在想来乔微恨不得打醒自己。

低声抽泣惊醒了乔诗霜，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阿姐。”乔微忍不住喊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诗霜眼睛一颤，顺着家仆款式的朴素衣裳向上看去，对上了阿妹泪流满面的面孔，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三天的梦中，时刻帮她回忆着没能抓住阿妹落下手的懊恼内疚，以及那一巴掌给她来到的自尊以及心理伤害。

她撑着身体去看乔微下半身好端端站着的时候，立马了然，释然的笑了，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姐，是我不好。”乔微跪在了床榻边双手紧紧握着乔诗霜微凉的手指捂着，“我让徐娥送的信你收到了吗？”

“信，确实有人送过来，只是t我晕了过去，没能来得及看到。”乔诗霜语速缓慢是大惊后的无力，扬起苍白干燥的嘴唇安抚的笑问，“阿姐没坏了你的计划吧。”

“没有，恐怕圣上心里对太女有了猜忌，而我们那一出戏全长乐的人都知道咱们关系断了。”乔微侧脸贴在乔诗霜手背，眷恋地蹭了蹭，“太医说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乔诗霜动了动指尖摸到了细腻的皮肤，白皙的脸上哪怕一颗痣也显眼，更何况是刺目的淤青，“还疼不疼？”

“不疼了，阿姐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乔微噗嗤笑出声，“我在想阿姐什么时候演技那么好啦！”

乔诗霜无奈笑了，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香味，心中的郁气放下胃口便有了，问，“你带了什么来？”

乔微扶着乔诗霜起身，“我亲手做的面条，阿姐尝尝看。”

“你还会下厨？”

乔微干笑两声，“其实是金栗在旁边指挥着的。”

她当然会做饭，上辈子那点工资天天点外卖或是下馆子早月光了，到这儿来成了乔家二小姐衣食住行都有仆人伺候，也用不着她干些什么，久而久之其实忘的差不多了。

且世家子嗣会下厨显得奇怪突兀，乔微不会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这次是对阿姐的例外。

汤底里混了猪油，细面上卧了个荷包蛋，撒把小葱调个味就能出锅了。

步骤简单，但味道绝对不差。

乔微嫌弃的把冷掉的饭菜往旁边挪了挪，期待地看着乔诗霜挑起面吃了口，迫不及待询问道，“阿姐，味口怎么样？”

什么山珍海味乔左丞没吃过，且她本就是口腹之欲轻的人，却因为这碗面是阿妹亲手做的，品尝的格外细致。

望着乔微亮晶晶充满活力的眼睛，心口一暖，点头道，“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

要是有尾巴乔微能得意地翘到天上，“阿姐要是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我还会做葱油拌面，也特别香，还有……”

乔诗霜静静听着阿妹在耳边絮絮叨叨，脚踏实地的感觉令她心安。一碗热气腾腾暖人身心的面条吃下后，乔诗霜脸色恢复了红润，精神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恢复温度的手搭在乔微手背上，语重心长道，“五殿下虽免了你的责罚，但此事不能宣扬，一旦被发现那是欺上的杀头罪。”

“你放心吧，禁足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在屋子里呆着，哪里也不去。”乔微心知肚明其中危害，想到了什么反握住乔诗霜的手，“阿姐，如果可以能不能替我给许渊带一句话，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不必忧思，有什么事等我解除禁足后自会说明。”

乔诗霜点头算是答应了。

后来徐娥过来探望乔微，顺便告诉她大理寺得到圣上批准重新翻新了书房以及周边被火燎到的屋舍，再乔微的追问下徐娥愁苦着脸说出了当时乔微入宫后她的经历。

徐娥是立马去找乔诗霜了，但乔诗霜那边知道消息更快，她赶过去时乔诗霜已经随着乔微后脚入宫，所以当时东宫没能闹腾一会乔诗霜就跟一道来的大太监赶了过来。

后来的情况可想而知，在乔诗霜眼里就是乔微抽风不要命的作死，还怎么劝也不听。

乔诗霜清楚知道太女心中恶念，也知圣上无论如何也会偏袒着太女，故而气急打了乔微一巴掌避免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落人把柄。

接下来就是全程乔诗霜后悔试图挽回却深深陷入自责，以及最后被一句恩断义绝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乔微叹息，造化弄人啊，阿姐因为在意自己来的快，反倒是让事情更加逼真，恐怕连圣上也瞒过去了。就是这法子以后不能再用，太费阿姐了，她就那么一个阿姐得好好对待。

不过在刑房内跟许怀月的对话让乔微知道，乔诗霜始终对待自己是怀揣着亲情，拒绝她冒险和参与争斗，足以慰藉乔微听过的冷言冷语。

而许怀月又意味深长的对她说，到底了解许渊多少？

乔微自允是阅读过整本书，清楚了解每一个角色最后走向，她看着她们时总带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态度。细想在对许渊相处向来只倾诉自己的烦忧或是风花雪月，而许渊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似乎从来没有言语上关心过许渊想要什么，心里渴望什么。因为她清楚的明白未来许怀月登基后，许渊一切的渴望都会被满足。

可这样就是对的吗？

许渊将她视为爱人，抛弃了时代固有的繁文缛节，不顾一切且格外包容的陪伴着她，他没有所谓知道未来走向的能力，只晓得如今圣上重视许湘云，将来的帝位很有可能就是许湘云继承。

到时候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怕是如水中月，镜中花，虚幻泡沫一场，甚至连呆在心爱之人身边也无力做到。

不能想，越想乔微越觉得自己粗心大意，伤了人都不知道，胡乱抓挠着头发，迫切想要去见许渊将一切说开，告诉他可以安心，无论如何她们都会在一起，无论如何她都会帮助许怀月。

只是以乔微目前的身份处境想要出去，冒的是被发现杀头的风险，静心院和参悟堂相隔不远且其中有金栗金盏打掩护，挑个人少的时间段过去不算难，但要从乔府到亲王府的距离可没有那么近。

乔微又是一声叹息，只希望阿姐能把她的话带到，能让许渊心中舒坦点。

禁足啊禁足！三个月的时间立马变得遥遥无息，偷闲都不得其乐。

休假半月后乔素华携带习玉成回京，一回来听到家仆一连串讲述短短半个月内发生的事，听到乔微被圣上杖者二十，乔诗霜吐血晕厥，捂着心口差点背过气去。

两个女儿是心尖上的软肉，谁受伤习玉成都忍不得，这次是两人受伤且闹矛盾连恩断义绝都说了出来。

习玉成跌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眼泪却控制不住往下流，求助地抓着乔素华的手喃喃问道，“怎么会这样啊？就离开了半月怎么变的我都不认识了。”

乔素华面容严肃蹙眉没表态，揽过习玉成让其靠在自己肩头。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习玉成有惯用的法子来调节关系，这次他知道绝对不止是姊妹间的矛盾，随着年岁增长其中定然参杂了外人不能言的东西，但身为久处后宅的男人，习玉成能想到的也就停留在这一层面了。

“此事交给我吧，你全当不知道。”乔素华深呼吸没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长久在官场上混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那你好生派人去照料她们的身体，我就两个女儿，要是她们出事，我也就，也就不活了。”习玉成拧着帕子捂住脸，低声抽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