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没名没份伺候她发烧中的小师妹:我是……(2 / 3)
谁料一旁的乔慧已道:“看来师兄你们以后要严加管束昆仑中的纪律嘞。”
谢非池闻言只觉荒谬。是那茶中的仙露仍未生效,任由她烧昏了头胡乱说话,竟敢指摘昆仑的人事?
但到底她是在病中,他压下心中翻腾的不乐。真是疯了,早已情断,还由得她来冒犯自己。
柳月麟见这一幕,真是忍不住拍手叫好了。自己居然能忍着没笑,实在是心性坚毅。
因乔慧生病,柳月麟自也不再去那客栈过宿,她原想留下照拂乔慧一夜。但事发突然,太仓署一行忽然有人来请。
乔慧勉力支起,道:“我这就来。”一起身,她又有点儿头晕,半扶着桌沿。
见她不适,谢非池眉宇微蹙。看来是她连连施法降雨,丹田中真气混乱,反反复复,故而喝了那仙露龙井并不能及时退烧。
柳月麟也急道:“你生病了还去?”
柳月麟一时有点进退两难。自己代乔慧前去,留下谢非池在此?似乎不大合适。但让白银珂到乔家来,小慧定是又要装作无碍,与人彻谈一夜了。抑或,让谢非池代小慧前去……
平白无故,让一个男子代表她么?况且,以谢非池心性,尚不知他对司农寺的凡人有几分尊重,就他平日孤高自许的模样,岂不是坏了小慧在那几个司农寺凡人心中的印象。
乔慧并不知她想的什么,只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去罢,刚听师兄说了这些,我也正想告诉……”忽地,她又觉一阵晕眩,还是柳月麟将她扶住。
一片混沌中,只听一清溪冷泉般的声音也道:“请柳师妹代你前去便是。”
“是,小慧你真不能一整日都不休息,你,唉……”柳月麟心想,确实是自己代她前去合适一些。
但男女大防不可失,尤其是防旧情人。一转头,她又对谢非池再三强调:“谢师兄,你和小慧男女有别,还请你和她各坐一边,保持三尺距离。”
谢非池心中一阵不悦,何时轮到旁人来调度他的行为?
不过他仍站起,后退几步。
他与她,如今确实是男女有防。
柳月麟一步三回头,目光在乔慧和谢非池之间来回逡巡,随那小吏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
乔慧只觉自己好一阵坏一阵,晕乎时还好,脑袋越来越沉,人都有些认不清了。神思稍一清明,方觉出时光实在漫长——太难捱,怎么转眼间留她和师兄二人在屋头里。
全无藻饰的一座乡间小屋,坐着一个明珠出胎般容光的人,想忽视也难。见他主动留下照看自己,乔慧又觉事情并不简单了。
她定一定神,心道,以师兄的秉性,要他收回当日情断之言,除非八方山倒、四海水干。
其实,如果真是万中无一的几率,他当真别有来意,若他清楚明晰地道来,她也可以一听。但这样静默无言,两厢里坐对着,委实是不自在。
方才那茶,其实她一饮而尽、喝得极快也是想掩饰心中尴尬。
她正想找个什么话题,已听对面道:“你并非单纯发烧,是连施改天换地的法术,丹田中真气混乱涌动,故病情反复。”
哦,当上郎中给她说道病因来了。
这大半日下来,乔慧并不喜再被当病号看待,不过既然师兄另有见解,听听无妨。局势危急,她也想快些好转。
她便很给他面子,点头道:“哦哦,依师兄之见,该当如何?”
谢非池目光投来。若欲速,则是他和她掌覆掌,他修为比她高深,引着她的真气归于正位也就是了。但他们既然情断,他自不必做到这份上。于礼,于情,都不合适。
他淡然:“我传你一个法诀,你随法诀调息半个时辰便是。”
灶房与主屋相隔短短几步小石子路,忽地,由淡而浓,有一股鸡汤香气飘来。
灶上鸡汤煮好了。
谢非池沉默片刻,又道:“你先吃点东西,略微回复体力。”
乔慧此刻精神有些不支,一句话不经思考,已脱口而出:“吃什么?师兄你去灶房端汤来我喝?”
“你……罢了。”
她怎么还有胆来支使他,又用什么身份什么名头来使唤他?
谢非池话落,却当真起身往外走去。
院中的鸡鸭还在,驴竟也在,还是上个月那一群。当时,它们在夜里胡叫,目送着他随她出去。时过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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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中,那两只老乡的鸡已然炖烂,鲜亮澄黄。
乔家的灶房朝南,门开着,天光照入,霎是明亮。王春与乔守诚时时打扫,亦是整洁。但再干净的灶房到底是农屋一间,土墙、泥地,角落里堆着一垛柴,梁上还挂腊肉、干萝卜、干豆角,谢非池甫一入内,便见那半边腊猪脸迎面而来,他勉定心神,忍下不适,方又进一步。
那盛汤的碗,自也是粗瓷的土碗,碗上很浓墨重彩地画了一群动物。
圆圆滚滚,五短身材,不就是她画的么。只是这笔锋似乎比她当日所画更稚嫩些,有点儿抖,大约是她幼时所画。一叠的粗瓷碗上都有她的画,一个套着一个,淡青淡橙淡黄的豆苗萝卜稻子,圆圆滚滚不着边际的猫狗鸡鸭牛羊,像层层叠叠的岁月,一岁扣着一岁,画技渐精。她父母竟也一直留着她这些小画在碗上家中,还常常用着。
若他儿时敢分神于这幼稚的涂画,想必要在学宫中长跪一夜。
他取出一碗,见了那上面古怪的画,仿佛远远看见她悠游自在的过往,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一个俗世乡野的顽童,是如何跳出她的命运,一步一步走到天上?须臾,他又觉心中所想古怪,她有什么过往,与他有什么干系,唇边笑影迅速淡去,只用那怪碗盛了一碗汤来。
复回到前屋中。
汤是热的,蒸汽袅袅升腾,乔慧只见一张俊美的脸在热雾后影影绰绰,如隔云端。
“喝罢。”谢非池将碗放在桌上,退回一旁,闭目养神。
“好嘞好嘞。”乔慧说道。
但只听她口头说说,并不听有勺碗轻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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