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青春期(二更)(1 / 2)
我爸回来后看见阳台上晒着的内裤,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摸了下我的头,对我说:“儿子,很正常啊,别害怕。”
我说:“哦,我知道,后来的生理健康课我听了……小凯比我还早一些呢。”
“你下午睡觉梦到什么了?”我爸又好奇地问我。
我挠挠头,再真实的梦境也消散得很快,我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是……好像是小龙女……”
我爸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是,我有点害怕这个代表成熟的信号,尽管我听了生理健康课,张丞凯和我爸都说是正常现象,但我始终觉得有一种更野蛮的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
它彻底改变了我,我不再是一个孩子了,它会逼迫我用另一种思维模式思考,我的变化会越来越大,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也许我永远做不好准备。
有一阵子我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我爷爷第一个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但他只会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什么都行。
这是真的,我越来越饿,胃里好像出现一个黑洞,不管我怎么吃东西,那个黑洞似乎都填不满。现在我的饭量几乎翻了一倍,我爷爷每天都变着花样做饭,鸡鸭鱼肉从不吝啬。
我迷迷糊糊地去学校上课,很快发现青春期的灾难不仅仅降临在我的身上,它降临在每个人的身上。
学校总要求每个人差不多,但当我长大后,我才发现这不可能,每个人都很不同,每个人的改变都或快或慢。
太快不好,太慢也不好……大家都像是寄居蟹,只有躲在重重的校服外壳之下才会获得一丝安全感。
这年快到初夏,我又在体育课上踢完球打算回班上喝水,快到门口的时候见到几个女生神情古怪,捂着鼻子从教室后门出来。
我刚要进去,她们叫住我:“喂,别去哦,挺难闻的。”
“什么?”我没懂。
几个女生对视一会儿,像是在打哑谜,不再搭理我,只是很快跑远了。我一头雾水地走进去,看见赵嘉惠局促难安地坐在最后一排抹眼泪。
我微微怔愣,我说:“赵嘉惠,你怎么了?”
向前走了几步,我却陡然停住脚步,因为我确实闻到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
赵嘉惠的眼泪默默地流下,像两条寂静的小河,我不说话还好,我一说话她更加崩溃了。
“赵嘉惠?”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你身体不舒服吗?你……你需要什么……算了,我去帮你叫一下班长。”
我猛地回头,和一个人撞了满怀,张丞凯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他皱眉看着我,道:“不要跑,你……”
他有点惊讶地看了看我身后的赵嘉惠,我急道:“我去帮她叫一下班长!”
“嗯。”张丞凯顿时放开了我,“快去。”
我一路狂奔,在操场的绿荫下找到班长,她正和我同桌聊天,见我跑过去还对我笑了笑。
“陶自乐,怎么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严肃地对她说:“你去看一下教室里的赵嘉惠,她需要帮助。我是男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哦!”班长立刻站起来跟我走回教室。
我们从后门进去,我看见张丞凯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给赵嘉惠围在了腰间。班长果真是万能的,她回去在书包里拿了个小包,挽着赵嘉惠的手臂走了出去。
我坐在位置上频频回头,穿着短袖的张丞凯一脸平静地拿纸巾帮赵嘉惠擦了擦椅子。我回过头,一束阳光打进来,张丞凯后脑勺的头发翘起几根,他出去洗了个手,随后反着坐到我的前面。
我们没有直接谈论这件事,但我说:“小凯,你比我厉害。”
“家里就我和我妈两个人,偶尔她不方便,我当然得学着照顾她。”张丞凯对我露出一个笑容,“等赵嘉惠回来你别缺心眼地跑过去,她这个时候不想理你,你最好一眼都别看她。”
“……”
我没有完全理解张丞凯对我说的话,那天我很慌乱,只记得张丞凯让我不要和赵嘉惠说话。其实,不仅是那一天,往后的日子里我也没有跟她说话了。
张丞凯的外套第二天出现在他的抽屉,已经被洗好并装在了袋子里,散发着一股陌生洗衣液的清香。
我同桌告诉我,女生们都很吃惊,不明白为什么张丞凯会和赵嘉惠联系在一起,这两人怎么可能会说上话?我同桌很夸张,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坏女生,但她的用词让我很难受,仿佛……仿佛在一些人的眼中,赵嘉惠其实是一个怪物。
原来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变,赵嘉惠的难听外号仍在偷偷流传,她没有因为小学毕业而被人接受,只不过上了初中后,大家长大一些,不像小时候那样放肆地散发恶意了。
与赵嘉惠的不堪一击相比,张丞凯则有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几乎刀枪不入,几乎无所不能。即使有人议论他,我也没见过他回应。
初二学年快结束时,娄婷宣布了一个消息:“今年暑假会进行集体补课,九月份就要初三了,你们不要想着玩了。”
她说完之后,全班一片寂静,我连哀嚎的力气也丧失了,我同桌更是绝望到整个人变得灰白一片。我和她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世界末日”这四个字。
“妈的。”下课后,我听见班上有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在一起骂,“补一个月?!怎么不杀了我们。”
“能不能让你爸举报一下……”
“没用的,你不知道几乎全市的中学都在补课?”
我又错过了去外婆家的机会,连着两年我都没去成,心里很难受。我悲伤地回到家,我爸和我爷爷听说之后面面相觑。
爷爷问我爸:“你以前读书的时候也这样吗?”
我爸:“我那是什么时候了……我上学的时候老师都没几个。”
爷爷:“这补课怎么吃饭?食堂还开着吗?”
“开着吧。”我没精打采地吃了两大碗饭,“学校还特地把空调装上了,怕我们热死。”
七月到来,它几乎变成我印象中有史以来最热、最漫长的一个夏天,听说整个学校只有我们这些即将升上初三和高三的倒霉蛋要补课。
暑假课表发了下来,非常规的课表里面没有副课,全是满满当当的主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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