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8.不分手（2 / 2）

陆潮：“您什么意思？”

“我们家是不允许他带一个男人回来的。”荣母的声音很轻，但在针落可闻的病房里，已经足够清晰。

“他根本没谈过恋爱，从小到大也没有过明显的病态取向，是他认识你以后，才变成这样的坏孩子。”荣母的每一个字都像带了刺一般，送进陆潮的耳道，钉死，划伤，刺痛。

“你已经是一个接近30岁的成年男人了，不用我们多说你就该知道，现在的社会并不能容下你们。”荣母，“如果我儿子是天生的，我怪不到谁，但我不认为我儿子在认识你之前有哪里不正常。”

陆潮沉默。

他的心情很复杂。

左肩的恶魔和他说，荣声是天生的同性恋，是这个女人不想承认，自欺欺人，才把锅甩到他的头上。这女人封建老旧的思想，才是伤害荣声的根本。

右肩的天使和他说，这是荣声的妈妈，是长辈，而荣升躺在这里确实是他害的，他没资格委屈，也不配为自己辩解。

最终他只能沉默。

“我儿子从小没过过苦日子，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从我们发现你存在的那一刻起，我们停掉了他所有的物质供给。”

说着，荣声的妈妈上前牵住荣声的手，皮肤接触的一刻，她终于红了眼眶，声音颤抖。

“他小时候很娇气的，衣服面料穿不对都会不高兴，因为你，去批发路边摊的衣服穿。那么挑嘴，也不讲究了，为了吃口饭，竟然、竟然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兼职。”

“你把别人家的孩子带坏，害他跟父母赌气断联，还要把他带到这么偏远危险的地方来，搞成现在这副样子，我真不想多说什么了。”

“对不起阿姨。”陆潮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气声。

除了苍白的道歉，他竟然什么都做不到了，他连得到荣声后续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他去陪护床上拿了自己的手机，最后回头看了荣声一眼，告别的话应该是两个人讲，他现在就只能留下这一眼印象。

他不是个喜欢肢体接触的人，恋爱中也不太黏糊，现在却莫名的想在最后握一次荣声的手，如果比早上的更热一些，他会更放心一些。

但现在荣声的手在她的妈妈掌心，那是比他更有资格感受荣声温度的人。

“叔叔阿姨，我和他已经分手了，这次旅行只是最后的告别，他醒来以后，会做回你们的好孩子。”

他最后最后最后，看了荣声一眼，本想看过之后就大步迈出这间让他窒息的病房，让他感到尊严粉碎的病房。

可就这一眼，他发现荣声的眼皮抖动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太想见到荣声醒来，又出现幻觉了，往房门外迈出的腿调转了方向，他凑近床头，“荣声？”

荣声的父母并没有察觉荣声这一细小的动作，只看到他突然扑过去，两人将他扯开。

昏迷中的荣声似有所感，垂在身侧的微凉的手擡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这下病房里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

“荣声！”

“小荣，小荣？妈妈过来了…”

荣声的眼睛和嘴巴轻轻的颤动，“哥，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