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5)
小叫花子缓慢的挣扎起身,一步一步地扶着墙踉跄地走出了巷子。
“那群混蛋。”他低声骂了句。
他很倒霉,好不容易饿到在地上以为要死了结果碰到了一个好心泛滥的蠢人给了他能够饱腹的。妈的回去的路上被一群狗娘养的抢走了,饿的不行今天出来偷点吃的,结果人倒霉了就别想有好运气——他明明以前偷东西就没有失手过,今儿居然空手了,还被抓住了!还被打个半死。
他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咒骂道下次有他们有好看!
小叫花子的眼前一团黑,胸口一阵灼烧,肚子绞痛的慌。扶着墙走着也不知道去哪,只想找个地方避下雪,别到时候冻死了。
“咳!”小孩的头很重,四肢很重,白里泛黄的牙齿死死的扣住下半唇唇肉,花费了全身的力气都在这牙齿上,死撑着不能倒。潜意识却往那一次晕倒的小胡同巷里去了。
“……”
砰——小叫花子倒在了雪地上。
昨天夜里突然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下了几个星期的雪终于是停了。
柳青尧把小车推出去,锁上门。冷空气触碰到他□□在外的皮肤,他打了个哆嗦。
清晨天蒙蒙亮,人们似乎都在屋里睡懒觉,出了小胡同巷,街道里的店铺零星有几家开了门,出来的伙计困顿的打了个哈欠拿扫帚扫着门前雪。
路上的雪厚了好几层。
途径陶桦路——离胡同巷口东行百步的距离,柳青尧脚绊倒了一个物体,趔趄前行了几步。他低头,看不清绊倒他的是什么东西——被雪遮掩住了,只能隐约看到色褐浑浊的颜色。
福至心灵的,柳青尧将小车停在一边,伏下身子蹲在地上动作迅速的双手扫掉眼前厚厚的雪层。
此刻柳青尧的心里还是迟疑的,带着狐疑和不确定,动作坚定快速。扫了几下,柳青尧的眼睛瞬间张大,上颚撞下颚,碰了碰牙齿。
一只手,小孩的,干瘦,五指手指蜷缩成一个鸡爪形。
柳青尧这时候可以称作慌乱地继续双手扒拉这只手旁边上方的雪的位置,很快,雪堆里显现出了一个小孩脏兮兮的青紫的脸。柳青尧小喘一口气,颤抖着伸出一只手——被冻的——凑到小孩的鼻子下面,呼吸很微弱。还好。
柳青尧紧绷的脸松动了一下,接着抿唇继续扫小孩周围盖住的雪,他的手冻得通红,劣质水粉底下的脸一霎褪白,眼神很严肃。慢慢的被大雪遮盖住的底下终是露出一个缩成一团伤痕累累的小孩躯体。
柳青尧什么也没想,只是眉头紧锁,只是一言不发地把车里面的东西扔到底下的筐里,多余的就挪到一边,将小孩抱起来抬到车里面让他竖躺着。小孩看起来很瘦矮,竟是出乎预料的重,所以柳青尧脑冒热汗才艰难的将这抬放的工程完成。
即使在柳青尧看来那孩子还是个儿童,但他忘记了他现在样子也才十五岁,过了年十六,再加上前些年被逃荒作践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身板,就算说他十三四岁也有人信!
这两年被沈易七照顾的很好,还是伤了根。
安顿好小孩后,柳青尧吃力的推动小车,打算打到回府了。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
“啪啪啪!”柳青尧头冒着汗,手掌不停的拍沈易七家紧闭的门。将那小孩推到这里已经费了他很多力气了。“小七,开下门!”
“阿青?怎么了?”听到声音马上开门的沈易七看见柳青尧的表情后也紧张起来。
“快!帮忙!呼——帮我把这孩子抬到你床上去!”门外的柳青尧说。
沈易七听到话脚抬起走到小车面前,看到里面气息奄奄的人,神色了然。毕竟他也是阿青捡回来的。沈易七的手放到小孩的身上,将他的一只胳膊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两人同心协力的将他帮到室内的床上。
“小七,你先照顾下他,我去找冯子他们找个靠得过的大夫来!”柳青尧说完,没有歇息一下风风火火地去找冯如九了。
“好——”
沈易七给床上的人盖上一床棉被,想一想,去厨房熬碗热粥。
屋内最后只剩下小孩一人,寂静无声。小孩睡的不平静,眉头紧皱,嘴巴还咬着,脑袋摇晃,似乎被魇到了。
好长一会儿,沈易七手里拿着一木盆热水走到小孩床前,坐下,将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把毛巾泡进水里,浸湿,拧干,然后帮小孩一点一点的洗干净脸。水的温度挺烫,不过是能接受的程度,至少当沈易七将湿毛巾放在小孩的脸上的时候,他是舒服的。脸自动自发的就靠过来,看上去也稍稍安宁了一点。
将毛巾重新泡进热水里,一浸一搓一拧,再慢慢的放在脸上,不断循环。
沈易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尽量不去碰触他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对他油腻腻的脏污表现出不适,既认真又细心。他的眼光随着手上动作浏览孩子的脸部,不经意注意到孩子眉间的褶皱,沈易七拿着毛巾的手停了停,轻轻的用食指捏着毛巾抚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地往下擦。可能是热度的缘故,孩子紧皱的眉头松垮了下来。
擦完脸后,沈易七继续揩拭小孩□□在外的胳膊、小腿、脚丫子,到出去屋外一波又一波污浊的黑水。
沈易七将最后一盆脏水泼出去,把毛巾洗干净拧干放在木盆一侧的时候,柳青尧带着一个中年大夫赶了进来。沈易七把小孩的手臂放进被子里,起身。
柳青尧迎面就是问:“他怎样了?”
沈易七摇头。
反应过来沈易七也知道自己胡闹,直接一拉身后的大夫:“大夫,你过来看看。”
“……很难讲。”大夫给躺在床上的人进行一系列望闻问切以后,神情凝重的摇摇头。
“能不能救?”
大夫手背在身后,叹气:“病人多处受伤,应该是被人殴打所致,就是胸腹部这边受伤比较严重,肋骨断了几根吧。这难治是难治,但不难办……”
听到大夫这样说,沈易七松了一口气。
柳青尧却听出了未尽之言。眉头跟着皱起:“……大夫请继续讲。”
大夫摇了摇头,“他看起来饿的时间不短,伤了身子,如今身子骨本就虚,再加上有搁在外面冻了一夜——你知道昨天下了多大的雪吧。”
“所以?”
“一言难尽呐!”
“……”柳青尧深吸一口气,“大夫尽全力吧。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这……”
柳青尧瞥了一眼面色苍白近乎气息全无的人,小声的几乎自言自语的说:“救得活就救吧,救不活…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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