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newboy——十(1 / 2)
沈子翎打电话说今晚加班,恐怕要通宵,没法回家了。
撂下电话不过半个多小时,卫岚就出现在了公司楼下,甚至还带了份沈子翎爱吃的河粉。
沈子翎没想到他会来,忙不迭下楼去接,两个人说说笑笑进电梯时,恰好遇到同样要上楼的何典。
何典拘在门口,此刻退出显得太刻意,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这会儿分明是下班高峰期,但这架电梯意外没人,轿厢载着三人缓缓攀升。
仿佛有满电梯的人在挤他似的,何典几乎贴着门站,脑袋低垂,却透过反光玻璃觑着身后二人。
二人意态自然,视他如无物,正聊着哪家河粉最正宗,但他毫不怀疑自己在他们嘴角看到了若有似无的冷笑,不是在笑他,还能是笑谁?
他的身体一阵冷过一阵。
电梯门刚开,他就像被满电梯的透明人涌了出去,走得脚不沾地。
沈子翎和卫岚同时瞥向他,就见何典套着万年不改的黑白格子衫,脊背稍稍佝偻,瘦弱得好像衣服在穿人,就这么匆匆飘走了。
二人对视一眼,懒得管他,话题都不肯在他身上稍作停留,转而聊起加班原因。
沈子翎不想卫岚担心,就略去自己差点儿被砸到的事,其余如实说。
卫岚听完,也觉得他哥很倒霉,加班加点好不容易忙完了项目,谁想到临了还有一劫。
沈子翎本人倒没有很沮丧的样子,正如易木没有解决问题前就骂人的习惯,他也没有尘埃落定前就长吁短叹的毛病。
眼看粉快坨了,卫岚就让沈子翎先吃饭,放着监控,他帮忙盯一会儿。
那艺术装置处在展厅正中央,所以很好调取监控,但也离所有监控都有着相当的距离,加上施工时人来人往,电光火花,艺术装置的拼接又花了一周有余,战线拉得很长。
故而,要从里面找出趁机捣鬼的人,大海捞针,确实是难。
二人先在沈子翎工位看,等公司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保安过来关灯,他们也就移步到了小会议室。
想起上次片子出事,他们也是在小会议室通宵补救,歌狮还真是片大林子,行走其中,鸟屎不断。
这会儿已然夜半三点,两个人轮流查看,滴了不知几次眼药水。
卫岚刚从楼下便利店买了夜宵上来,端着泡了热水的火鸡面回来,笑说那个时候,他还在外地演出,不想沈子翎一个人熬着,就半夜从房间跑了出去,在外面溜达着打了一宿的电话。和他同屋的雷启哥半夜醒了,发现他不在,打电话又一直占线,还以为他被人拐了。明明和董霄已经貌合神离,那时候也顾不上许多,敲门叫醒她,问知不知道卫岚跑哪儿去了。
沈子翎失笑,上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这体格,来拐你的都不能是土匪了,得是马匪吧。你们乐队的董霄我认识,之前在火塘还说过两句话。那个主唱,我之前看你们演出,觉得他还挺高冷,见了谁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没想到脸冷心热,还挺关心你。”
“他确实对我们都挺好。不过我估计他也是睡觉睡懵了,才以为有人能把我拐走。他就那样,刚睡醒的时候就云里雾里的,喝多了似的,这时候你问他一加一等于几,他也只会答好的。董霄姐就跟他说,说我八成跑哪儿上网去了,让他回去睡觉,他就乖乖回去了。”
“他这么听董霄的话?”
“嗯。他俩之前虽然经常为了作歌吵架,不过除此之外,他大事小事都听董霄姐的。那天我早上回去,他俩就很分工明确,董霄姐主力训我,说大半夜跑出去也不知道留个信儿,大人、不是,别人很担心你的知不知道。雷启哥就在旁边说‘啧’和‘就是’。跟我爸妈似的。”
卫岚笑着,话锋一转,叹道。
“我爸妈都结婚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我看他俩真挺配的。”
沈子翎刚要回答,忽然从字里行间品出一点儿异样,再想到沈铮的提点,异样更甚。
他状似无意地说:“你爸妈教训人的态度倒是和我爸妈也差不多,这么一看,好像也挺正常的。”
卫岚正在掀火鸡面的盖子,闻言一顿,随后盖子完整揭下,热雾渺渺,令他所有神情都云山雾罩看不清楚。
他仿佛苦笑:“不正常的,我也没跟你说啊。”
沈子翎哽住,心里有些愧怍,觉得自己像个屈打成招的审讯者,分明说好要相信卫岚,现在却因为父母的话再度对他产生了怀疑。
父母的确是见惯了人事物,可他是和卫岚朝夕相处过来的,难道还不如只认识几天的父母了解卫岚吗?苗苗说得没错,怀疑这东西还真是斩不断除不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如果卫岚没有撒谎……既然卫岚没有撒谎,那他现在的话和故意揭人伤疤有什么不同?
他不再说了,回到刚才的话题,问卫岚既然觉得他们两个般配,怎么不去试着撮合一下?
叉子卷起一团红辣辣的面条,卫岚思索后摇头:“不行。我觉得他俩的事,别人插不进去手。算了,顺其自然吧。人么,都是一会儿一变的,指不定哪天他俩就好了。”
人还真是如此,沈子翎心说,一会儿一变,翻脸如翻书。当初歌狮片子的纰漏,还是何典发现的,他也因此认为何典懂事可靠,让其住到家里,可谁想到,这只是方便何典盯上他的男朋友。
“何典……”
心有灵犀般,卫岚下巴还凑在泡面桶旁,抬眼喃喃道。
沈子翎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想到他了?”
“不是,不是,哥”,卫岚捏着叉子,举向正播放监控的电脑屏幕,“那是不是何典?”
沈子翎一怔,立刻看去。
稍显模糊的监控画面里,中午十二点十分二十秒,一道人影出现在艺术装置旁,鬼鬼祟祟伸手从兜中掏出一把东西,混入工具袋中。
黑白格子衫,骨瘦如柴样。
何典。
何典睡不着。
这是他夜不能寐的不知道第几个晚上了,起先他只是担心会败露,常常夜半惊醒,冷汗涔涔,直到今天,那东西众目睽睽之下倾倒,他看得清清楚楚,差点儿就砸到了charlie!
此前,他对这件事还抱有一种快意恩仇的隐秘痛快。当同事们冷眼对他,当讥笑嘲讽落在耳边,尤其当在公司遇到依旧光芒万丈的charlie时,他都会在心里将这个秘密念叨无数遍。他已经照那个人的话,将自己的未来描摹得无限美好,而现实的一切苦痛,只不过是通往幸福必经的磨难——或许,道理和“卧薪尝胆”差不多呢?
可当那几米高的装置真的在他眼前坍塌时,他吓得心快跳出嗓子眼,散场后,第一时间打给了那个人。
他不敢愤怒,于是所有情绪都呈现成了恐惧,以至于第一句就带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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