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火海救人,李斯舍身护法典(1 / 3)
咸阳城西,粮仓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扶苏策马冲过街巷时,耳边全是风声、火声、百姓的哭喊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火——粮仓是夯土砌成的高墙,此刻却像一只巨大的火盆,烈焰从每一道窗缝、每一个门洞里往外蹿,热浪隔着数十步都能灼痛皮肤。
“陛下不可!”王离纵马追上,一把抓住扶苏的马缰,“火太大了!末将带人进去——”
“李斯在里面。”扶苏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王离的手一僵。
扶苏看着那火海,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许多年前,父皇在朝堂上怒斥李斯,那个跪在地上的丞相伏首叩头,额角渗血,却死死抱着一卷竹简不肯放手。那时他还小,不懂李斯为什么要为几片破竹子拼上性命。
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破竹子,那是秦律。
是一个老人用半辈子修起来的大秦脊梁。
“给我一桶水。”扶苏翻身下马。
王离愣住:“陛下——”
“一桶水,浸透披风。”扶苏已经解下外袍,“再多说一个字,朕现在就砍了你。”
王离不敢再劝,亲自拎来一桶水,哗啦浇在扶苏身上。扶苏把湿披风往头上一蒙,双腿一夹马腹,赤红马长嘶一声,竟直直冲进了火海。
身后,王离嘶声大喊:“快!调人!调水!救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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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浓烟呛得扶苏睁不开眼,赤红马却像通了人性,低伏着头,在烈焰和横梁之间左突右窜。扶苏听见头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一块燃着的木梁擦着他的肩膀砸下来,火星溅在湿披风上,嗤嗤作响。
“李斯——!”
他大喊,声音被火的咆哮吞没。
粮仓太大了。扶苏不知道李斯被困在哪里,只能凭着记忆往前冲——城西粮仓他来过,是咸阳最大的官仓,分前中后三进。李斯若是在火起时进来,多半在后仓,那里存放着各地呈报的户籍、田册、律法副本。
他拨马往后,刚绕过一道火墙,忽然看见前方地上蜷着一个人影。
那人浑身是火。
确切地说,是身上的袍子在燃烧,整个人像一支人形火炬,却死死蜷成一团,双手紧紧护着胸口,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李斯!”
扶苏一跃下马,湿披风猛地罩上去,死死压住那人身上的火苗。他的手触到那人的皮肤——烫得吓人,有些地方已经烧焦了,皮肉黏在袍子上,一扯就是一片血淋淋。
那人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紧紧护着胸口,嘴里喃喃着什么。
扶苏凑近了听,才听清那是一句话,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
“法……法不可毁……法不可毁……”
扶苏眼眶一热,一把将他抱起。
李斯已经昏迷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摊烂泥,唯独那双手,十指死死扣在一起,扣在胸口那卷竹简上,掰都掰不开。
扶苏把他横搭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一勒缰绳:“冲出去!”
赤红马嘶鸣着,四蹄腾空,朝着来路狂奔。
身后,又一堵墙塌了,火浪追着马蹄卷过来,舔上马尾巴。扶苏伏低身子,一手勒缰,一手死死按着李斯,不让他滑下去。
冲出粮仓大门的那一刻,扶苏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后仓塌了,火星冲起十几丈高,像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门外,王离带着人正要往里冲,见扶苏出来,扑通一声跪下:“陛下!”
“别跪!”扶苏大吼,“医官!叫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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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医棚就设在粮仓外不远的一处空地上,是芈瑶带人刚搭起来的。
扶苏抱着李斯冲进来时,棚里已经躺满了受伤的百姓——有被火烧伤的粮仓吏卒,有救火时被砸伤的民夫,还有几个趁火打劫被官兵砍伤的泼皮。
芈瑶正蹲在一个浑身焦黑的老妇身边,手法娴熟地往伤口上敷药。听见动静,她一抬头,看见扶苏满身烟尘、双手鲜血,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人,心猛地一紧。
“陛下!”她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你受伤了?”
“不是朕。”扶苏把李斯放在一张草席上,“是他。快,他烧伤了,身上多处着火,朕用披风压过,但不知道里面伤成什么样。”
芈瑶一看李斯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李斯那张脸,半边已经焦黑,眉毛烧没了,头发烧得只剩几缕焦枯的残发,嘴唇干裂得渗血,眼皮紧紧闭着,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剪刀。”芈瑶伸手。
身旁的侍女忙递上剪刀。芈瑶接过,小心翼翼地剪开李斯的袍子。袍子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了,每剪一刀,都有血水渗出来。李斯在昏迷中闷哼一声,身体抽搐,那双手却仍死死护着胸口,护着那卷竹简。
芈瑶轻轻去掰他的手,掰不动。
她抬头看扶苏。
扶苏蹲下来,握住李斯的手腕,低声道:“李卿,竹简朕替你收着,你先放手,让皇后治伤。”
李斯没反应。
扶苏又说了一遍:“李斯,朕是扶苏。朕答应你,竹简不会毁,律法不会毁。你放手,让皇后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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