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伙伴(2 / 3)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自己心里想着,是个沉默的,话不多的,天赋尚可却绝对努力和幸运的人。
他给自己下了这么个定义。是啊,是沉默的,永远是沉默的,哪怕是在唐未济面前也是沉默的。
俞永镇不知道怎么该表达自己的情绪,他甚至连笑都不会笑了。笑应该怎么笑来着?他响起了阴都那座雕琢了半个山头的神像,想到了唐未济递给他的那本《佛咒修罗》,想到了松云道人笑呵呵和他私下里说道“这次可能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啊。
不过这一路走过来,他们杀了那么多拦路的人,有宗派的长老弟子也有酒馆的刺客乌鸦,即便是现在死也值了吧?
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沉闷的响声中震动着,他感觉抓着自己肩膀的那只金色手掌已经快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
到底是怎么笑来着?
他想模仿松云道人的笑,却怎么也模仿不来。他想着自己最后一次笑是在什么时候。
他的思绪顺着极北之地这片铺满了冰雪的天地向前追溯,从檐下滴水的冰锥想到了阳光下盛开的夏花,意识如同春风吹拂大地,无数画面在眼前闪逝。
想起来了。
那会儿天空中放飞着燕子模样的纸鸢,那会儿师妹还没死,那会儿师妹说要嫁给他,那会儿师妹还是阴都极出名的美人……
那是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也是他最后一次笑。
他回忆起了那次的笑容,于是嘴角开始向上翘着。
他极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他朝着天空笑,天空却再没有了之前的纸鸢,眼前也没了那个温婉的人儿。
俞永镇无声地哭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
金手一拳拳砸在他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些泪水被毫不费力从他的脸上甩落。
他突然想到了师妹决意自杀之前来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一定要活着啊。”
佝偻的身躯慢慢挺直。
“哪怕我死了,你也一定要活着。”
残破的躯体产生让人无法忽视的巨大力量。
“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归于死寂的血脉在体内重新流淌,熔岩一般火热。
“因为只剩下你会记得我了,你别忘了我啊。”
“不会忘的。”他用最沙哑的声音说着最温柔的话,“我不会忘了你的。”
拳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把他说的话带进了金手的耳中。
金手正要一拳砸下去,听见了这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扯着他低吼道:“你说什么?”
俞永镇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笑,钢针一般的黑色毛发开始从他脸上长出来。
“我说”,他听见自己用最轻柔的声音说话,似乎是怕惊走了那个徘徊在世界上不曾散去的温柔鬼魂,“你想死啊。”
……
松云道人再次吐了一口鲜血,身后的那古松虚影已经黯淡了太多,手里的禄神松也是光泽黯淡。割头小鬼化作的那只白色老鼠神出鬼没,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割头小鬼一直都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
这已经是第一次吐血了?他已经记不清了,如此强大的压力下他也没法去分神多想,他的思绪就好像是一根绷紧的绳索,稍不注意便会断裂。
小心!
他听见自己心头的警示,左侧向传来风声。松云道人挥袖向着那边卷过去,右边却被人一刀划在心口。
松云道人斜飞出去,满头冷汗。心口所在的位置,那古色古香的甲胄已经破碎不堪,如果不是松o道解中的秘术,他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撑不住了,撑不住了。
他在心头狂叫,小侯爷,俞永镇,你们人呢?怎么还没解决那边的情况,不是说好一人一个赶紧打完赶紧支援的么?
他用最快的速度瞥了一眼其余两座战场,代价便是被割头小鬼一脚蹬飞了出去。
只一眼,松云道人如坠冰窖,感情自己还不是最惨的,那两个都快要死了,这还怎么打?
难不成要用那样的手段?他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禄神松,然后狠狠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可绝对不能这么干,这可是自己半辈子的家当啊!
他再一次被割头小鬼击飞,极其狼狈。
跑吧!
松云道人在心头说服着自己,自己一辈子小心翼翼,省吃俭用就省下来这么一间性命相关的宝物,怎么可以为了别人的死活说用就用了呢?
背后传来巨力,同时有刺痛感,应当是那柄刀终于割开了松o道解化作甲胄。
大不了跑嘛,实在不行跑就是了,他们的目标也不是自己啊。
他催眠一般安慰着自己,心里头无比慌乱,打定了主意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他的视线落在了俞永镇的身上,看着他被金手一拳拳砸在脑袋上,看着他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他看见唐未济自天空坠落,就像是断了翅膀的鸟,那些白色的彼岸花在地面上摇曳着等待着他的到来。
不行!绝对不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