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7.冷落的夜(1 / 2)
然而,同在夜幕下的另一地段,曾经风光无限,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的中心剧场,如今变得冷落孤寂。
一盏孤零零的白炽大灯泡,发着一束冷冷的光静静地投射在门前一片空旷的场地。偶尔有稀稀落落,聊聊无几的人在门前条椅上坐上片刻,也许感到索然无味,也许颇感失落,或被受冷漠,便起身离去。这里没有人气,没有丁点儿娱乐享受的兴趣。
这里与它周围闪烁着热烈的氛围多么不相称,与大街那头的娱乐厅多么的不协调。
孤零,冷清,寒碜。
大门旁边挂着一块牌,牌上列出:今夜演出的剧目是折子戏“十五贯”,“白蛇传”。
临近演出,稀疏,慢条斯里的观众陆续而来。
小的陪着老的,儿女搀扶父母的,也有杵着拐仗独自来的,都是一群上了岁数的戏迷。
他们需要的是另一种消遣,另一种心理调理,那就是历史的,传统的。
他们与其说是来看戏,倒不如说是来听戏。
听戏是会上瘾的,那瘾一上来,心里总犯着一种惦记。
惦记那股思念,追随遥远的即将逝去的味,舔抿川蜀的音律,嚼咬沉入到心底的一种牵挂,一种情怀。
第一出折子戏是‘十五贯’里‘访鼠’一段戏。
一阵紧密鼓锣声之后,幕布拉开,扮着算命先生的况钟一身宽大青黑大长褂,他一手提着长袖,一手握着测字牌,踱着方步,从容不迫上场。
他走两步,捋下长胡须,再走两步,又捋一下长胡须,这样往返重复终于在舞台中央站定。
扯起须生嗓音说明身份来历,又承上启下叙述事由:
“我本苏州知府况钟,今扮测字先生特到东岳庙卜问凶吉,以探明疑案实情。....″
然后随着胡琴鼓钹伴奏下有板有眼地开唱。
台下观众老戏迷眯着眼摇头晃脑跟着哼吟。
这时娄阿鼠一身灰布衣装贼头鼠脑上场。
机智的况钟为娄阿鼠测字,一问一答,一松一紧,一擒一纵,诱使娄阿鼠道出实情。
扮演况钟的演员是玉沐生的弟子任放,他演出了况钟的机智。
扮演娄阿鼠的是柳大嗓的大儿子柳大金,他擅长丑角喜戏。
他扮演的娄阿鼠尖嘴猴腮,左顾右盼,躬着腰,特别是在长板凳上打转翻腿,功夫到家。
喜剧加丑剧迎得台下戏迷一片叫好!
看到此处,台下有长者对旁边陪伴的后生嘀咕:
“这么好看的戏,不知你们这些年青人怎么就不喜欢。一个劲地去瞎捣腾,穷追风。这是什么风气?″
后生回答说:
“那长须胡子老头站在上面说了半天,谁有那耐性听他胡扯嘛,就那丑角有点看头,翻跟斗精彩好玩。″
“玩、就晓得玩,学点智慧长点见识不好吗?尽学那些不三不四的臭摆杂,瞎喳呼瞎折腾邪玩意儿,成什么体统?真不像话!″
后生无语,漠然,只好耐着性子缩着脑袋:
“陪着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第二台是芙蓉姐姐和三金同台共演《白蛇传》里一出折子戏:‘断桥’。
芙蓉扮演白素贞,略施粉黛,一身素白钗裙,青儿搀扶着,碎步轻盈。
她一看台下稀疏观众,心里凉了半截,顿时没有了热情。但是看着那些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张张善良信任的表情,心里涌上一阵安慰。
只是那一张张表情随着时光流逝,增添了一些沧桑,岁月在那一张张脸上増添了一道道印痕。
她知道,为了他们这份对自己的信赖,对川戏的忠诚,那怕忍着心灰意冷的不快也要打起精神演下去。
这时扮演许仙的三金,一手提着蓝色衣衫下摆,一手撑着油紙伞,一声‘娘子,待我上前扶着你。′
他那特有的戏腔和书生嗲嗲的娘娘音,听起来让人骨松肉散。
他上前去拉白素珍的手,同时把身体凑近。
在舞台聚光灯照跃下,他眼里闪着的那道光让芙蓉感觉特别刺眼。
许仙话音刚落,看台下的老戏迷发出一阵在喉咙里喏不转的,道不明的,缺牙漏风的呵釆声。
随着后台一片锣声响起,女高腔邦腔声群起烘托。三金兴致一下上来,将身体上前,伸出手牵芙蓉,并向她靠近。
本来这个动作是戏里情节设计有的,不知何故芙蓉身子后退。
这时,不知怎么,芙蓉突然从三金口里感到一股难以接受的气味。再一瞅,见他伸出的那双像麻杆一样的细长手指,偏又留着长长指甲,那指甲缝里一圈黑黑的污垢。
芙蓉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厌恶,更加的不悦。
她立刻退后躲闪,把身体藏在丫环青儿身后,脸色一沉,略显嗢怒,一双秀眼圆睁,喉咙里发出一声‘啍’,侧身掀起宽大的水袖甩他脸上。
本来这是芙蓉生气的动作,可是台下观众却高兴喝彩。在一片叫好声中,芙蓉扭头碎步急下退去。
她在后台一个闷坐,拆卸行头装饰,三金急急上前:
“蓉妹,还有两句词没唱完呐,你急急的退下,你不按套路演戏,那些老戏迷熟悉戏文,你这样演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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