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咚咚咚,是胸腔里骤然加重的心跳声。
傅闻修那句话,让池安的脑子里不断嗡鸣着,思绪纷乱纠缠。他说,不是因为孩子,但不是因为孩子,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不敢深想,但心底里却又无法克制的升起一丝微弱的,自己不愿承认的期盼。
双手被再一次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唤回一丝清醒和理智,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着抖,好像,好像自己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池安喉咙发紧,他听见自己艰难发出的干涩声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闻修的目光专注的锁在他身上,将池安所有的无错和慌乱都尽收眼底,他伸手轻轻摘掉了池安脸上的口罩,让那张被空调吹得有些泛红的小脸完全露出来。
“我的意思是。”傅闻修的语气认真,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更不是因为孩子。”
“是因为你不见了。”
池安的下巴被他曲起的一只指节温柔的抬起,不由得和他对视,但傅闻修的目光太深,太烫,他下意识就要避开,但又被捧着脸,不允许他有丝毫逃避。
“池安,是因为你不见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池安内心情绪的闸门,眼眶却不受控制的盈上水汽。那些被死死压制的情绪,此刻抓住了机会,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他紧紧抿着唇,才不让那些脆弱的东西流露出来。
“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的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我动用了很多人脉和资源,但你的所有社交账号都沉寂了,常用的支付方式也停了,所有可以实名制的平台,都没有你的痕迹,你把自己藏得很好。”
傅闻修继续说,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种复杂的后怕与庆幸:“我找了很多地方,但是找不到你,前段时间,我实在快要疯了,开始试着联系你以前接触过的,工作室刚起步时的合作方,我问他们有没有私下和你有过联系,知不知道你的近况,大多数人都说没有。”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到池安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屏幕上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相册里的照片被一张张划过,从京城自己以前常去的那些地方,到北城漫天的大雪,扬市的古朴街道,甚至还有瑞典,那个滑雪场的大门。
他竟然去了那么多地方……
最后一张照片的画面停留在清水镇的入口,一张对着城墙门口认真拍下的照片,拍摄时间应该是凌晨,周围是天未亮时的蓝黑色:“直到找到云省那边的文旅项目负责人,他告诉我,你最后一期稿费的尾款,是用现金送到了这个镇上。”
池安怔愣的发着呆。
“我当时不确定,但这是三个月来得到的,唯一一个线索了。”傅闻修看着他,轻轻的说:“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能拿着你的照片在镇上问。”
“安安,你知道吗,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难找。终于找到你了,我很开心,很激动,可是你看到我,却看起来很害怕,我想和之前一样靠近你,但你又说,不需要哥哥了。”
池安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可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砸在自己的围巾上,很快消失,又很快再次被下一颗覆盖。
原来他不是不想找自己,原来真的有人,跋涉千里,用这样笨拙又执拗的方式,一点点探寻着可能与他有关的土地,只为了找到他。
“那天晚上,不是意外。”傅闻修伸手,用指腹伸手擦拭他的眼泪:“孩子是意外情况,我承认,但那天晚上,安安,我是清醒的。”
池安泪眼朦胧的抬起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被下了药,我知道。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帮你缓解,送你去医院,或者别的更安全的方式,但我没有。”他向前倾身,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些:“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池安现在完全无法思考,只能遵循本能,下意识摇头。
“因为我忍了太多年,等了太多年,或许连我自己都还没彻底明白的时候,这种感情就已经存在了。它让我看着你长大,想为你挡掉所有风雨,让你无忧无虑,又期盼你遇到困境时,唯一能依赖的人是我。它让我在发现你身世的秘密时,心里涌起的竟然是庆幸,庆幸那层血缘阻隔的消失,因为我无法接受任何未来你会离开我,或者属于别人的可能性。”
傅闻修的声音一字一句,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因为我爱你,池安。不是哥哥对弟弟,不是家人,是成年人之间的,平等的爱情。是想独占你,拥抱你,亲吻你,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的那种爱。”
终于说出来了,这句在心里盘旋了数年,历经惶恐,自我厌弃,挣扎,最终在失去他的这些日子里,被磋磨的无比坚定和清晰的告白。
这些话像是被反复重播了一般,不断在脑海中回想,这次,不是幻听,不是梦境。是傅闻修,他的哥哥,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不是他畸形的妄想,原来自己这份深埋心底,不敢见光的感情,不只是只有他在小心翼翼的怀揣着,隐藏着。
傅闻修看着他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将手机扔在一边,他轻轻捧住池安的脸,指腹摩挲着他蓄着泪的眼尾,像在恳求:“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够好,总想着等等,等你再大一些,等时机再成熟一点,可我没意识到这样会让你不安,让你难过,甚至让你不得不一个人离开,承受了这么多,对不起,安安。”
“但是,可不可以再给哥哥一个,被你需要的机会?”
池安的嘴唇抖了抖,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发出声音,可只有更多哽咽和眼泪,接连不断的涌出来。
傅闻修眼神疼惜,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帮他擦拭着泪水,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下一秒,池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绷的情绪完全放松下来,身体毫无征兆的向前倾靠过,将自己深深埋进了傅闻修怀里。
“呜……”一声试图压抑的呜咽泄露出来。
紧接着,压抑声消失了。
“呜哇——!”
池安把脸用力的埋在傅闻修胸口,双手紧紧拽着他后背的布料,衣服被攥出褶皱。
他全无形象的放声大哭着,不是抽泣,不是安静的流泪,是积攒了数月的委屈,害怕和辛苦,骤然被人接住后的宣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毫无顾忌的宣泄,声音颤抖着:“……你,知不知道,我讨厌死你了,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傅闻修,你太讨厌了,真的。”
他终于不用再独自面对一切了,不用假装坚强早早成熟,不用背负责任,在这个年纪,过早的披上父亲这层沉重的外壳,他又可以变回那个想大哭就大哭,可以随便撒娇,可以肆意依赖哥哥的池安了。
傅闻修紧紧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用这种紧密的贴合,确认彼此的心意和存在,他低头,一遍遍的舔去他咸涩的眼泪,亲吻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发烫的脸颊和眼睛,用鼻尖去碰碰他的,给予最大的安抚。
“对不起,哦,安安乖,是我太坏了,太讨厌了对不对?以后让安安每天想办法惩罚哥哥,惩罚到不讨厌了为止,哥哥天天求安安原谅,好不好?”
池安抽抽噎噎的在他怀里点头,没几秒又眼圈红红的,疑惑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他没想太多,只是又低头,更用力的将脸埋进了傅闻修怀里,委屈的答应:“好。”
他也不动,就这么赖在他怀里。
两人安静的在车厢中相拥了许久,直到车窗上蒙上了一层更厚的白雾,车厢内空间太小,又开着空调,傅闻修怕池安憋着,就摸摸他柔软的帽子:“回家吧,车里太闷。”
“嗯。”池安从他怀里退出来,吸了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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