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3)
日子一天天缓慢的流淌,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末。
元旦前的清水镇,处处都透着节日的热闹劲儿,虽然离正经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但元旦假期,也回来了不少在外的大学生,年轻人,街上熙熙攘攘,店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看着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池安裹着一件厚实的浅蓝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里面是高领的灰色羊绒衫,很轻薄也很暖和,领子盖住一小截下巴。
他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喷壶,正对着菜地旁边的几盆仙人球呲呲喷着水。
这菜地一直空着,他刚安顿下来那阵子,挺有闲心,想学点教程在院子里种点儿生菜青菜之类的,以后还能吃。但种子撒下去,不是发不了芽,就是刚生出来没多久就被虫子啃了。
他痛定思痛,听了镇上花店老板的建议,改为种仙人球了。
这回他谨慎的买了几盆,想着等养活了再移植到菜地里,但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了,加上南方湿度大,这些仙人球也显得萎靡不振的,有几颗,球体已经不够绿,还有点软了。
池安叹了口气,把喷壶随手放在旁边的窗户上,然后扶着腰,慢慢在椅子上坐下。
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有些费力了,快五个月的肚子藏在厚厚的毛衣和羽绒服下,弧度柔软的隆起,不过他身体单薄,只要衣服买大点,不贴近观察的话也不容易被发现。
就是身体上的负担是越来越明显的,他的腰越来越容易酸,站久了或者出去走动一下小腿就会浮肿,最讨厌的是天气这么冷,他半夜总要起来好多次。
孕反在经历了头三个月的呕吐不适后,其实断断续续的一直没结束过,只是从持续的难受变成了不定时的发作,不过之前医生就提醒过,男性妊娠的孕期反应确实会更加剧烈,带来的药吃完了,他现在每天吃的是镇上那家医院开的药。
“哥哥,哥哥!”小女孩清脆的声线由远及近,打断了池安懒洋洋晒太阳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沈梦从门外欢快的跑进来,小女孩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棉袄,手里挥舞着两个造型相同的电子小火把。
清水镇保留着一些古老的过节习俗,以前元旦的时候,镇上的小孩们会提着真正的火把走街串巷,去找家里的亲戚,一边喊着俗语,为家人祈求新年光明,现在近些年不给用明火了,火把换成了电子版的小灯,但热闹的氛围不减。
“你看!”沈梦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火把往池安面前放:“我妈妈给我买的,我让她买了两个,给你一个!晚上我们一起出去打火把玩呀?”
池安看着手里的塑料小杆,手指在开关上戳了一下,做成火焰形状的小灯立刻冒出明亮的橘红色灯光,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本想答应,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犹豫了一下:“晚上人多,我可能……”
“去吧去吧!”沈梦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晃,小脸上满是期待:“街上很漂亮的,还有烟花,过了十二点我们还可以许愿,过完年我就六岁了,我们去没人的地方一起许愿吧?”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池安终究没忍心拒绝,他点点头,声音温柔下来:“好,吃完晚饭我们去走走。”
“耶!”沈梦高兴的欢呼一声,从他手中接过火把,熟门熟路的推开房门:“那我先把火把放你屋里!”
她蹦跳着跑进屋,池安看了眼她的背影,转身继续躺在他的懒人椅子上晒太阳,今天天气不错,天气预报说元旦当天有雪,他要趁今天的机会多享受一下阳光。
“哥哥!”梦梦把火把放在他卧室,又跑了出来,站在屋门口,歪头看着他床头柜上的方向:“那个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池安闻言眼睛一睁,转过头,那张毕业典礼的拍立得,他晚上一直塞在枕头底下睡得,昨晚拿出来看久了,就随手放在床头上,忘了收起来。
“是我。”他扶着椅子起身,往卧室走过去。
沈梦点着脑袋,感叹道:“小安哥哥,你穿着这件衣服真神气,旁边这个大哥哥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不是朋友。”池安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是我的哥哥。”
“哦哦,原来哥哥也有哥哥啊。”沈梦眨着眼睛,又凑近看了看:“你们两都长得好好看,你哥哥好高,好帅,明天过节了,他来陪你了吗?”
池安觉得这些日子里,心中那些被他强压下去的酸涩感又冒了出来,像是被浸在了酸水中,密密麻麻的疼。
他拿起照片,看着上面和自己对视的傅闻修的身影,拍立得上的保护膜已经被摩挲的有些粗糙了,池安声音低了些:“我哥哥很忙,在很远的大城市工作。”
“哦!”沈梦虽然年纪小,但机灵,看出来了池安心情有些低落,她轻轻拍拍池安的手:“没事的,我叔叔婶婶也出去打工了,他们过年才回来,等过年了,你哥哥就来找你啦。”
“嗯,我知道。”池安露出一个笑,将照片塞回枕头底下:“等过年。”
又在池安的小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王姨在隔壁的二楼喊沈梦回去吃饭,她嘱咐了一句让池安晚上找自己,得到确定的回答后才心满意足的跑走了。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池安却有些静不下来。
沈梦那些童言无忌直白问话,勾起了他所有压抑的思绪。这三个月他觉得自己逃的够远,藏的够好,忙碌于适应新生活,应对每个阶段的身体变化,和生活上大大小小的琐事,就能将那个人,那些事全部封存,假装从未发生过。
他试图让时间冲淡一切,可事实恰恰相反,离京城越远,独处的时间越长,对傅闻修的思念就像悄然生长的藤蔓,毫无理由的疯狂滋生,缠绕,野蛮的裹紧他的心脏和身体。
不仅仅是心理层面上的,随着进入孕中期,他身体内部激素也剧烈变化。这种变化带来了一些让他羞于启齿,却又无法忽视的生理反应。
他一开始会忍着,会刻意忽视那些身体悸动,可越是压抑,越会因为空虚和燥热在深夜反复醒来,这让他的身体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渴望被抚摸,被拥抱,被更滚烫的体温贴近。
刚开始发现自己变化的时候,他偷偷上网查过,那些科普帖上都说这是正常现象,需要伴侣的抚慰和适当的亲密接触。
可是他哪有什么伴侣?
于是那张原本没想带来的照片,变成了他唯一的一点慰藉。
深夜里,每当这种难以言说的渴望汹涌而至时,他只能拿着照片蜷缩起来,紧紧抱着自己,用手指往下抚摸。想象那是一双滚烫的,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去试图笨拙的疏解。然后就在这种带着羞耻感的想象里,获得片刻的慰藉和刺激,再去应对之后涌上来的更深的空虚。
*
夜幕降临,清水镇的节日气氛被点燃,各家店铺前的红灯笼亮了起来,街上的小孩子们提着各种各样的火把灯,穿行在小巷和街道,偶尔有烟花炸起,砰的一声绽出绚烂的光晕。
池安如约出了门,他把那件短款的蓝色羽绒服换下来了,穿了件长度快到膝盖的浅咖色羊绒大衣,围着同色系的格子围巾,围巾裹住耳朵和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黑的漂亮眼睛。
他们没去最热闹的主街,沈梦和几个相熟的小朋友们说说笑笑的跑来跑去,时不时绕着池安跑一圈。
池安刻意落后他们几步,给他们腾出空间,他手里拎着沈梦送的火把灯,橘红色的暖光在黑暗中更加显眼,在他身前投下一圈晃晃悠悠的光晕。
“小安哥哥,前面人就多了!”到了一条小河边,沈梦和小伙伴们招呼了一声,自己跑了回来,有些气喘:“我们就在这看烟花许愿吧!”
“好啊。”池安答应,他找了个平整的石板位置站着。
夜色深了,河边的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池安将衣服裹紧了些,远处街上的喧嚣传来,相对于这里就安静许多。
烟花开始频繁的在天空炸开,各色各型,几乎要照亮那一片夜空,隔着老远,映在面前缓缓流动的河面上,碎成粼粼的光点。
“哥哥,你想好许什么愿了吗!”沈梦的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眼睛却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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