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3)
这孩子白白的,湿漉漉的胎发被擦过了,炸毛一样立在脑袋上,眼睛紧闭着,正张着小嘴用力啼哭,声音响亮有力。
他有点茫然,浑身虚脱的感觉让他扯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这是从他的身体里孕育出的,他和哥哥的孩子。
但此刻更多的,只有累和冷,他心里的念头,只有迫切的想要见到哥哥。
“好了,宝宝我们先抱出去给家属报喜啦。”护士抱着嘤嘤啼哭的孩子,轻声说:“辛苦了,医生现在准备帮你缝合,会尽量缝的好看,时间会稍微长一点,这是最后的步骤,结束就可以出去了,再等等。”
“嗯……”
池安虚弱的答应。
他重新看向头顶的天花板,他想,这个时候肚子被合起来了吗?我的内脏有没有帮我好好放着……哥哥现在在干嘛呢……
*
手术室外,傅闻修站在原地。
三个小时,池安进去了三个小时,他也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的锁在门口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上。
侧门打开,一名护士抱着个小小的襁褓满面笑容的走出来:“池安的家属在吗?手术顺利生产,是个男孩,六斤五两!”
一瞬间,走廊内的所有人像是骤然被注入了生机,全部团团围了上去。
“傅先生,来抱孩子吧?”护士提醒道。
傅闻修下意识伸手去接,臂弯里沉甸甸的一小包,他低下头匆匆看了一眼,新生儿的五官都还很淡,看不出像谁,但是个秀气漂亮的孩子。
他心中并无多少初为人父的激动澎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护士身后半开的门上,急迫问道:“病人呢?池安,他怎么样?”
“病人目前状态稳定。”护士说:“就是术中出血量较多,有些异常,医生已经及时用了药,也补了血,现在情况已经平稳了,正在缝合,缝合后如果生命体征无异样就会直接推回病房。”
出血量较多几个字一出来,傅闻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直到后面的话说完,他仍觉得耳边在嗡嗡作响,听什么都有些模糊。
路信鸥半揽着柏以的肩膀,两人都长长的吐了口气,柏以声音发颤:“没事就好,马上就能回病房了,太好了。”
“老天保佑,我们安安的安是平安的安……”
孟含玉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住的喃喃自语,她睁开眼,眼泪哗哗的淌:“受罪啊,手术本来出血就多,他还,还,我可怜的孩子,心疼死我了……”
迟文渊脸色紧绷着,紧紧搂着她,迟亦然也眼圈通红,鼻翼不住憩动着大喘气。
“傅先生,孩子我们先送回病房了,池安术后我们也会直接推回病房,家属们可以不用都在这里等了。”
“嗯,多谢。”傅闻修将温热柔软的襁褓还给护士,他指尖冰凉,站在原地,重新看向手术室的大门。
又不知过了多久,傅闻修忽然出声,声线如往常一样冷静:“柏以,路信鸥,麻烦你们先回病房,帮我看看孩子。”
柏以和路信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好,傅大哥,我们先过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傅闻修这才转身,看向仍在原地的迟家三人,目光冷淡。
“你们也回去。”他说。
迟文渊沉声道:“我们想等池安出来,确认他平安。”
傅闻修眼神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不容反驳的重复:“我说,你们回去。”
“我在这里,他不会有事。”
这话里带刺,排斥他们一家人的意味太过明显。迟亦然忍不住了,少年的冲动心性加上憋了太久的情绪爆发出来,他上前一步,呛声脱口而出:“你凭什么赶我们走?你知不知道,我们和他才是一家人!池安是我哥!我亲哥!我爸爸妈妈就是他的爸爸妈妈!”
走廊安静了一瞬。
傅闻修侧身,直面着迟亦然。他比少年高出大半个头,此刻虽然心神俱疲,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和毫不遮掩的攻击性,仍然让人觉得可怖。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迟亦然通红的眼圈,一字一句的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
迟亦然愣住了,他身后的父母也愣住了。
傅闻修的声音冷漠,眼神里带着强烈的警告:“但如果你们想在这种时候,说出任何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打扰到他,影响到他的情绪和恢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三个人,也看见了他们变得苍白的脸色,斩钉截铁:“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他一眼。”
迟亦然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呆立在当场,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傅闻修知道自己话说的重,他此刻的言行近乎失控了,他不该这样失态,更不该如此尖锐的对待池安的亲生父母。但他的理智,早在听到池安失血多,有异常时就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太害怕了,怕任何在他控制以外的变量,怕任何有可能在这时影响到池安的因素,他像一头凶猛护崽的野兽,将所有的利爪和獠牙都亮了出来,他要将池安完全圈回自己的领地,驱逐一切可能的不安定。
短暂的沉默后,迟文渊沉重的叹息,他开口:“傅先生,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乱来,我们只是心疼自己的孩子,想看看他,我和他妈妈找了他二十多年……在这种时候,让我们离开,实在做不到。”
孟含玉也脸色发白,她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神色中带着卑微的祈求:“对,对,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就安安静静的等,傅先生,拜托了,还请你,体谅一下为人父母的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他们的姿态放的很低,语气恳求真挚,表情有着浓重的哀伤。
傅闻修凝视着他们,看着这对中年夫妇表情的痛苦,看着他们镇定之下的紧张和惶恐,以及沉默立在一旁的迟亦然,周身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委屈。
他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和警惕褪去几分。
“好。”他终于松口:“你们可以留下。”
看见三人有了些神采,他紧接着道:“但现在,请你们回病房去。这里,只需要我。”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迟文渊好歹年长,察觉出了他平静表面下濒临极限的状态,他无声点头,拉住了还想说话的妻子和儿子:“好,我们回病房等,傅……闻修,辛苦你了。”
傅闻修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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