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那是一对十分文雅的中年夫妇,衣着考究,看起来保养的很好。
两人一左一右的贴着门边探头,似乎也没料到池安会突然看过来,短暂的怔愣后,并没有像寻常访客那样移开视线或退出去,而是就那样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努力的,似乎又有点紧张的看着他。
那眼神太复杂了,池安一时竟有些读不懂。
他正要开口询问,迟亦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循着方向转过了头。
“爸?妈?”迟亦然看见门口的情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转回头,对池安解释道:“哥,别紧张,那是我爸妈。”
他挠挠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本来打算去附近吃饭,路上我说顺道过来看看你这会儿方不方便,把平安符给你,他们经常听我提起你,就想跟着上来,一起打个招呼。”
池安这才恍然,连忙道:“你怎么不早说呀?怎么能让叔叔阿姨在外面站着。”他说着就去掀身上的被子要下床:“快请叔叔阿姨进来坐。”
“哎,你先别动。”迟亦然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动作:“你现在身体不方便,就别动了,我喊他们进来。”
他转头,对着门外仍有些踌躇的父母,亲昵扬声道:“爸妈,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我哥喊你们呢!”
门外的中年夫妻对视一眼,随即略显庄重的整理了下本就得体的穿着,一起推开门,走了进来。
随着他们进门,池安这才看清,两人看起来都是五十左右的年纪,身材保持的极好。他们的气质沉稳儒雅,久居人上的气质被刻意收敛,被温和内敛所替代。
这种通身的仪态和气度,哪怕池安从小在傅家长大,见过不少所谓的上流人士,也能一眼分辨出,这绝非普通的富裕家庭能养出来的。
那是一种浸润在良好教养,以及长期的优渥环境中沉淀下来的温润感,不夺目,却让人无法忽视。
可就是这样一对显然出身不凡,举止从容的长辈,此刻站在他的病床前,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带了点谨小慎微的意味,他们的目光从进门起,就没有离开过池安的脸。
池安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快请坐。”他想动身下床,指了指椅子:“亦然也没提前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太失礼了。”
“不用下床,不用,你坐着。”孟含玉连忙拉着迟文渊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微颤:“亦然一直说起你,说你特别照顾他,帮他很多,我们早就想当面谢谢你了,今天,来的有点唐突,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她说着,视线细细描摹着池安的眉眼,从他漆黑的眼睫,到挺翘的鼻梁,再到看起来被照顾的很好,气色红润的嘴唇,以及那双和自己何其相似的,微微下垂的漂亮眼睛。
孟含玉的双手在膝上交握着,指节被攥得有些发白,用微微疼痛的感觉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池安,这是她的孩子。
光是这一个认知,就让她觉得胸腔被一股又酸又涨的情绪撑的发痛,就快要忍不住落下泪来。
迟文渊的手掌慢慢覆上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自己又何尝不激动?当迟亦然把那份,来自自家医院的dna报告放在他们面前时,他和妻子完全怔愣到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二十多年了。
他们亏欠,愧疚这么些年,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孩子,竟然以这样机缘巧合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生命里!
这几天,他们整夜整夜的失眠,反复去看池安的照片,打听他的一切。
但越是了解,尤其是知道他的体质特殊,甚至即将面临生产时,就越是心疼,越是担忧,越是想要迫不及待的和他相见。
可亦然说得对,现在不是相认的时机,池安现在身体情况特殊,即将手术,情绪不能有过大的波动。
他们必须忍耐,必须等,等一个安全的,合适的时机。
所以今天,他们只能以朋友父母的身份出现。
即便如此,出门前,孟含玉和他还是精心打扮了两个多小时,自己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差不多都拿出来选了一遍,最后选了这套最显精神的。
他们带了礼物,准备了来自朋友父母该有的妥善关心,可真的见到池安本人,所有的预演和筹备,在这一刻都瞬间分崩离析。
“没有阿姨,您太客气了,一点都不打扰。”池安摇摇头,露出浅淡的笑:“叔叔阿姨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其实不是很擅长和长辈打交道,从小家里管的严,傅乔脾气不好,经常因为小事训斥他和哥哥,虽然池盈会在他们被骂后温柔的安抚,但他对于父母的感情,始终存着一种敬畏和疏离。
但这对夫妇身上,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满溢的善意和关心,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们带给他的亲切感和温暖,真实而强烈。
迟亦然的父母真是善良又温柔的人,难怪能养出他这样阳光又贴心的孩子。
他想。
“阿姨?”池安注意到孟含玉泛红的眼,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您没事吧?”
孟含玉慌忙接过纸巾,擦了擦毫无征兆滚落的眼泪,有些狼狈的偏过脸去:“没事没事,我就是……嗐,我哭什么呀……我就是,就是觉得……”
她努力平复呼吸,挤出一个笑容:“你看你,这么瘦这么单薄,看着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就要经历生孩子这种事了?真是……多辛苦啊。”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让池安无措的同时鼻尖也跟着一酸,他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安抚道:“我没事的,阿姨,真的一点也不辛苦,而且我被照顾的也很好。”
“妈,你看你。这是喜事啊,怎么哭成这样,你看我哥都被你弄得想哭了,别哭了,亲爱的妈妈。”迟亦然心里五味杂陈,他站在母亲身边,低声哄她:“咱们可是来送祝福的,得多笑笑才行。”
迟文渊揽住妻子的肩膀,抬头对池安笑了笑:“让你见笑了,你阿姨她,就是心软,看不得小孩子吃苦。”
“对,得多笑笑才行,高兴,我高兴。”孟含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转头催促迟文渊:“咱们带的东西呢?赶紧拿进来呀。”
“在这儿呢。”迟文渊站起身,和迟亦然一起走到门口,将几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包装精致的大礼盒提了进来。
上面的logo精致奢华,池安见过,是几家以品质和价格昂贵而著称的顶级滋补品牌。
燕窝,鱼胶,海参,冬虫夏草,还有些他叫不出名字但知道肯定很贵的产品,整齐码放在一起。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池安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推拒。
“收下,一定收下。”迟文渊语气温和却坚持:“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点心意。你生完孩子,需要营养,这些到时候都用的上,好好补补身体,你的健康是最重要的。”
孟含玉也点头:“对,这些都是补气血的,对伤口恢复也好,到时候按时吃,身体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谢谢叔叔阿姨。”池安无奈之余,更多的还是感激,他点点头:“真的破费了,太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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