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五长安不安(十三)案卷疑窦(1 / 2)
露沁好不容易制造机会,让大家有机会直接看一看崔茂盛的手腕,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只好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这楼梯有些陡,脚滑了。”
崔茂盛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道:“小女娘行路,要多加小心才是。”
一行人走出知味轩,露沁恼道:“这个崔茂盛实在可恶,看起来温和礼貌,其实绵里藏针。但又滴水不漏,叫人拿不住把柄。”
“有时候,敌人的自信会让他们暴露更多端倪。他自负聪明,总认为别人找不到破绽,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
叶轻尘环顾四周,见知味轩正对门有一间凉茶铺子,于是嘱托露沁:“你下午且在这里吃吃点心,监视着他,我们再去别处查一查。”
露沁不解:“崔茂盛又不是不认识我,这么明晃晃地监视,岂不是打草惊蛇,真的有用吗?”
陆澈弯起唇角:“崔茂盛心思缜密,必然能发现你在监视他,她就是故意让你‘打草惊蛇’,好看看在极端情境下,他会有何反应。”
“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叶轻尘语气冷淡。
转头对露沁道:“哦对了,你想吃什么凉果好茶尽管点,查案开销当由陆少卿报销。”
陆澈温朗一笑:“这么一间小茶铺,应当还吃不穷陆某。”
“那陆少卿现在打算去何处查探?”
“我需要回一趟大理寺,今日下朝后,匆匆换了官服就来查案了,现下还有一点公务需要处理。”
叶轻尘眼中掠过一丝嘲讽:“陆少卿对建功立业当真上心。”
“男子立于世间,自当建功立业,报效国家,有何不对?”被叶轻尘呛了一天,陆澈也有些不悦,忍不住回怼一句。
说出口便冷静下来,意识到她闲云野鹤惯了,侠义心肠只愿为民破案,自然不屑当朝为官。
语气又软下来:“你不愿同去,我可以先送你回客栈休息,处理完再来寻你。”
不料叶轻尘却突然表示:“不用麻烦了,我陪你同去。”
***
大理寺。议事厅。
陆澈坐在案台前,低头专注的看着竹简。脊背挺直,剑眉微蹙,周身散发淡然清寒。
阅完一卷,又与几名官服男子严肃议事,运筹帷幄,气度沉稳,透露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叶轻尘平日所见,都是他温润清朗,随和查案的样子。正经处理公务,当朝为官的模样,倒是头一回见。
难怪世人都道他是冷面少卿,她却觉得言过其实。原来是因为此人还有两幅面孔。
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叶轻尘想起还有正事,转身溜进大理寺藏书阁。
藏书阁为圣人赐建,收入古籍、名录、卷宗逾三万卷。
叶轻尘在一堆竹简与帛书中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玄乌山案卷。
用颤抖的手拍去案卷上的尘埃,像一点点揭开心里最隐秘的伤疤。当日的刀光剑影,血腥悲鸣扑面而来——
“武德九年,太子林建成携亲眷随从狩猎,暂居玄乌山行宫。水匪数十名,衣上均有水蛭图腾,闯入太子行宫,屠27人”。
叶轻尘仿佛听见喊杀声四面大起,远处火光冲天,阖府上下一片惊惶。
最是温柔的阿娘花容失色,带着婢女奔走逃窜,眸子中最后一闪的,是迎面袭来的冰冷刀光。
当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字,叶轻尘瞳仁放大。
“太子林建成遭水匪剑刺身亡,郡主林羲和失踪。”
她心下巨颤,剑刺?任风吟明明告诉自己,当年办案的仵作卖给捕风阁的消息中说,林建成是死于箭伤。
死于箭伤和刀伤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为什么大理寺的卷宗会在这种细节上造假?莫非是为了遮掩什么真相?
而且,父亲平日都住东宫,当时外出暂住行宫,只朝中极少人知道,绝非水匪可以打探到的消息。结合那日在陆府偷听所得,幕后真凶应该就在朝中。
正当叶轻尘惊惶未定,思绪万千,陆澈突然出现在身后。
“怪不得愿意陪我来,看来你对大理寺的案卷很感兴趣。”
叶轻尘分明听见他在隔壁说话,却不料人忽然出现在身边,吓得案卷掉落在地。
陆澈眸色深沉:“不知叶姑娘,是对哪桩案子这么感兴趣?”
叶轻尘慌忙拾起地上的案卷,匆匆合上卷轴,塞回原位,换回平日漫不经心的笑容。
“我就是无聊随便翻翻,俗话说,最挣钱的法子,都在案卷上写着呢——我这不就学习学习,如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然而,这番说辞,并不能使陆澈信服。
他眼神微眯,想起父亲陆如晦曾说,有时真正的情绪隐藏在玩笑之中,笑容是心虚的掩饰。
自从那日从陆府回来,叶轻尘就莫名不悦,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如今突然开起玩笑,反而更显得是在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
而且她一向从容笃定,除了那日在罂梦林中困于幻象失了神志,此外的任何清醒时刻,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陆澈嗓音沉沉:“你喜欢断案,对案卷感兴趣并不奇怪。只是见了我,着实没必要像耗子见了猫。”
“还不是你一个大男人,走路就轻飘飘和猫一样。明明听见你还在隔壁与人说话,却忽然就出现在身后,吓了我一跳。”叶轻尘嗔怪。
“我方才确实是在隔壁布置工作,但说完后就过来寻你了。只留长安县令还和怀景、握瑜在隔壁继续讨论,你可能是听到他们……”说到这里,陆澈忽然眼中一亮,“我明白了崔茂盛的脱身之计了——只要隔壁一直有声音,你就下意识以为还是我,那么当日只要崔茂盛房中有声音,小二便以为是他一直在房内。”<
叶轻尘顿悟:“原来如此,我们一直苦想崔茂盛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溜出卧房,再潜逃回房,却忽略了还有一种极端情况。那就是他从来没有出去,因为他根本没有进过客房。”
陆澈点头:“知味轩只是酒楼不是客栈,白天寻个帮手在里面替他掩人耳目,晚上这个帮手趁着大家都放值归家了,再悄悄离开就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