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五长安不安(十)床下藏尸(2 / 2)
借着惯性,软软地倒在陆澈宽大的肩上。当时自己着了道,还欲挣脱他跑向陷阱。
情急之下,被他用力按在怀中,耳边贴过来温热的命令“不许动”,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以前还在做无忧无虑的郡主时,林羲和与女伴们都爱看话本子。其他小女娘钟情冤家斗嘴、活泼有趣的桥段,她却很土,就喜欢大侠营救小女娘的故事。
女伴们嘲笑说,这不符合她平日明丽洒脱的性子,她不以为然——人最重要的便是生命,若有人在危难之际雪中送炭,岂非就是最浪漫的事?
如此算起来,他好像已经救了自己许多次了——最近的一次是昨晚,而最早的那次,甚至早到这世上还没有莫愁居。
叶轻尘一直以为自己对陆澈的好感,主要还是因为武德九年那次雪中送炭,记忆中留有白衣少年慷慨赠玉,清冷如雪的神秘印象。
彼时年级尚幼、身处绝境,连带雨后长安凉爽的风,皆是加分助攻,否则自己岂会那么容易心动。
今天这一顿冥想,反倒想起了许多不曾注意的片段——
无论是在段府,他在段宝璇面前拽着她往外走的淡淡怒容;是破案后,他噙笑举杯“敬朋友”的洒脱真诚;还是在莫愁居,他颠勺做菜的专注认真;亦或是看到适合她的紫钗,就悄悄驻足买下,却偏要将用心伪装成敷衍的隐秘温柔……
这些崭新的画面,都在逐渐替换多年前的惊鸿一瞥,成为他日益重要的鲜活证明。
叶轻尘在水中吐出一串水泡,有些气恼:“这感觉简直就像,西市东市都开着凉果铺子,你原本分不出高下,觉得都一样好吃。结果西市的忽然关门歇业,你再吃东市的,却觉得怎样都不如西市的滋味。”
本来也说不上有多喜欢的一个人,在得知两人间隔着血海深仇,决定自此对他关闭心扉时,反倒觉察出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真相。
这情形,可比案子还要难办。
叶轻尘思忖着改日要请教请教释空这个情圣,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敲门声一下一下,沉着有力又礼貌。这样的叩门方式肯定不是露沁,而是她此刻最不想见的那人。
叶轻尘心情不佳,因此也懒得再拾掇自己,只是简单擦干头发和身体,随意披了件玉兰白寝衣就去开门。
猜得没错,门外确实是陆澈。他原本放心不下,打算再劝劝她搬去陆府,打开门就看见她只着一身素白寝衣,松散露出肩部肌肤滑如脂玉,脸颊还带着点点水滴。<
陆澈自觉失礼,将目光转移到她一头海藻长发上,却意外瞄到身上的薄衫被秀发滴水打湿,微微浸出玲珑轮廓。
画面虽然香艳,叶轻尘面上却冷若冰霜:“若是劝我搬走,就不必再费口舌。除此之外,陆少卿还有何事?”
见她态度决绝,陆澈只好掏出一只小木盒递过去。
叶轻尘伸手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只做工精湛的暗红色袖镖。
叶轻尘一下认出来:“你怎么会有苦相思?”
此暗器名贵,唐门毒医女所制,例无虚发,一镖殒命,恰如相思之苦,不可回避,催人心肝,故而得一雅名“苦相思”。
陆澈无奈道:“这是师父所赠。我知你不屑用暗器,但如果还是不愿意搬去我那儿,至少把这个带在身上,保护好自己。”
“看来陆少卿还是不了解我,谁说过不屑用暗器了”,叶轻尘将袖镖收入袖中,“对可能害我性命之人,没必要讲究江湖道义,况且这玩意价值不菲。”
陆澈内心叹道,也对,叶轻尘确实不是自己那样拘束于礼法道德的人。她活得通透,亦正亦邪,任性恣意。
但不管怎样,收下就好。
本来还有许多担心想要叮嘱,但人家一个女子都换寝衣了,陆澈也不便再多叨扰,只最后叮嘱一句:“为了轻便易携,袖镖只有一发,务必谨慎使用。”
“多谢陆少卿。”嘴上说着谢谢的话,眼里却无甚谢意,冷冷地关上了门。
陆澈不禁再次困惑,她平日都戏谑散漫,今日怎得冷若冰霜,换了一人?
不用多想,肯定是陆荷那小子乱说话了。陆澈默默记下一笔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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