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五长安不安(五)秘密药方(1 / 2)
那丫鬟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平日,侯小娘若需要什么药材,都是让我去抓药跑腿。最近她竟然自己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有些好奇,便留意着,发现她居然在煲藏红花,我怀疑……”
叶轻尘道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怀疑,侯小娘另有心上人?”
“且不说我们老爷年事已高,很难有孕。纵是真的有了,也是意外之喜……她买这种滑胎之药,实在可疑。”
陆澈沉吟:“如果侯小娘怀了别人的孩子,便就有了谋杀亲夫的动机。”
听到这么严重的字眼,丫鬟诚惶诚恐:“这杀头的罪名我可不敢乱说哇,我可没证据,只是事无巨细交待给两位呀。”
叶轻尘安抚:“莫慌,藏红花本来只是一味药材,除了滑胎更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我们不会仅凭这个就断定侯小娘有私情。不过,你可知道,侯小娘平日信得过的大夫,是哪一个?”
“小娘平时都让我们去城东的回春堂抓药,你可以去那里问问——我可以走了吗?”
“这次你破案有功,且替你掩盖一次,但以后万不可再做这样的事了。”陆澈严肃道。
丫鬟千恩万谢地走了。
陆澈又冷睨叶轻尘:“某人确实心黑,故意不让我在案发前阻拦,偏等人家铸成大错再来拿捏。”
“那还不是为了替少卿查案子,侯小娘面上是焦虑之色,并不是惊讶,我觉着她必有隐瞒,早就想找个机会,从她手下找找线索,正好给我送上门来,焉能错过?”
叶轻尘一脸无辜,而后又浮现一抹坏笑“自从认识了我,冷面无私的少卿,做过有违原则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可要小心近墨者黑。”
陆澈叹了口气,走向回春堂。
***
长安城东。回春堂。
案情越来越错综复杂,陆澈开门见山亮出大理寺令牌,向李大夫说明查案来意,询问大夫,侯府小娘近日可有来过,所开何药。
李大夫原本不愿意透露病人隐私,但见了大理寺令牌,还是决定避重就轻,挑些可说的应付应付。
“侯府小娘是我这的常客,几日前来我这开了些藏红花。”
“但侯老爷年事已高,如果意外得一老来子,分明是喜事一桩,她抓这药,你就不奇怪?”
李大夫连忙解释:“少卿有所不知,那藏红花不仅是滑胎之药,还入心经和肝经。侯府小娘近来气血淤积,服之调理可畅通经络,养颜滋补。”
虽然从这个答案来看,那丫鬟确实错怪了侯小娘。但陆澈眼神锐利,瞧出大夫的神情闪烁,似乎隐瞒了什么。
“既然藏红花没什么好避讳的,她为何不遣丫鬟抓药,而要亲自上门——恐怕侯小娘买走的,不只是藏红花吧?”
李大夫还想挣扎一下:“买走的确实就是藏红花呀,活血化瘀,解郁安神……”
见他嘴巴这么严,叶轻尘便忍不住吓唬吓唬他。
她面色一沉,低声道:“李大夫,你可知,那身体本来硬朗的侯谨言,近来忽然莫名其妙地病故了?”
李大夫抓药的手抖了一抖:“听说了。”
“实不相瞒,现在这案子太离奇,又牵涉前大理寺卿,上头有些想逮着一条线索,早点结案的意思”,叶轻尘踱着步子,自言自语“但如何快点结案呢?那最好就是年轻貌美的小娘,为了谋取遗产,早些改嫁,偷偷去熟悉的药铺抓了些有毒之物谋杀亲夫。”
叶轻尘又绕过李大夫,走到陆澈身边,谦虚询问:“敢问少卿,如果此案如此结案,那大夫是何罪责呀?”
陆澈简洁道:“贩卖毒物助人谋杀,连坐之罪。”
李大夫表情逐渐恐慌。
叶轻尘通情达理道:“现在大理寺少卿亲自登门拜访,您还是趁早把把知道的都说了,好过被急于结案的手下带去一顿乱审,屈打成招。”
李大夫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哎呀,这可不能瞎说呀,我这看病救人,绝对没有卖过害人性命的药!”
“我自然是相信李大夫一片悬壶济世之心。不过,替病人隐瞒药方原是医德,若不小心被卷进案子,可就得不偿失了,您说是不是?”
在叶轻尘循循善诱之下,李大夫终于吐露了实情。
“几日前侯小娘买走的,确实不只是活血化瘀的方子,还有龟息丸。”
陆澈皱眉:“就是那种可以屏息昏睡,装死一天的药?”
“是的,所以我听说侯老爷的死讯时,还当他是得罪了什么人,让侯小娘买龟息丸给他装死避祸。后来却不知道为何,听说他真的死了……老夫保证,我的药绝对没问题,服之可暂停气息十二个时辰,之后自然苏醒。”
陆澈与叶轻尘对望一眼,侯老爷莫名病故,继而诈尸街头的迷题终于解开了。
走出回春堂,陆澈尝试梳理案情。
“案情好像越来越清晰,我们按时间顺序捋一遍——大概七、八日前,发生了小乞丐预言血光之灾的事情,侯公起初不以为意。四日前,侯公机缘巧合进入青岚坊,看见了奇怪纸条,才开始莫名恐惧”,
“后来就去找了我父亲,还去了幽苔寺求化解。从幽苔寺回来,就和侯大娘子吵了一架,将其赶回老家,开始独宠小娘。后来就见了仇魁,然后重病下葬,死而复生。”
叶轻尘一起分析:“所以第一桩恐怖事件,就是小乞丐的预言。之后青岚坊的纸条,加剧了侯公的恐惧,让他觉得死期将至。这时候他做了两件事,于理性呢,他去找你阿耶商量;于感性呢,他又去了一趟寺庙求佛祖保佑。做完这两件事,他还不放心,为了保大娘子,就故意大吵一架,把她赶回老家,自己则和小娘商量好假死之计,想以死脱身”,
“只是不知道为何,原本应该约好把他挖出来的小娘,竟然没有这么做。他本就年事已高,在密闭棺木中一天不吃不喝,又消耗体力挣扎逃出。在走向街头求救时,终于体力不支真的死了,于是有了诈尸而后暴毙街头,二度死亡的诡异事件,也解释了仵作对死亡时间的疑惑。”
陆澈颔首:“不错,如此顺一遍,一切谜团都解开了。只不过,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实证。今日你先回去休息,明日等露沁他们回来了,看看侯大娘子那还有什么收获。”
诡谲复杂的案情,瞬间被捋得较为清晰,叶轻尘心情大好,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拉着陆澈去了青岚坊附近的的知味轩,点了鸡肉馄饨,樱桃乳酪和鳗鱼炙。
“鲂鳞白如雪,蒸炙加桂姜。稻饭红似花,调沃新酪浆……还是长安城的做法正宗。”叶轻尘沉浸味觉带来的乡愁中。
陆澈一如既往地敏锐:“怎么感觉你对这长安街巷倒比我还熟悉,不像第一次来。”
“莫愁居主人自然见多识广,不像某些人沉迷办案,忽视了身边的美食美景,毫无情趣。”叶轻尘自然也有她的一番说辞,轻易解释过去。
不同于南方皮薄馅大、绵软细嫩的做法,长安的鸡肉馄饨讲究一个面皮劲道,鸡肉弹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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