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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三桃花情债(九)忽远忽近(1 / 2)

房中小白兔组合正把才子佳人独处一室的戏本子,不小心演绎成了桃园结义的义胆忠肝。而方外屋顶上正坐着老狐狸组合。

陆澈凝视头顶一轮明月,嘴角漾起弧度:“有些人说着要给莫愁居寻多一个金主,偏不让我去保护段少爷,结果自己还不是担心得睡不着,要拉我到人家屋顶上来吹冷风。”

叶轻尘懒懒沐浴着月光,纠正道:“如今江南春景,熏风袭人。可惜某人不解风情,偏把江湖儿女潇洒赏月说成是来屋顶吹冷风,真真煞风景。”

陆澈瞥了一眼墙角的梯子:“若‘江湖儿女’肯好好学轻功,轻盈跃上屋顶倒也不失浪漫,偏要搬个梯子爬上来,这才叫煞风景。”

叶轻尘悠闲的眸光转冷,神情开始认真。

“哎,跟你说正事啊。这连环杀人案,确实不是花溅泪所为。那日吊着段宝玦的柳树下、泥地中,除了槐叔架梯子取尸那一处,我还发现另一处可疑的梯子痕迹。”

陆澈似笑非笑:“言之有理,如果凶手真是花溅泪,自然不会和某人一样需要梯子。”

取笑够了她不会武功这件事,陆澈正色道:“不过,也有可能是槐叔在取尸过程中移动了梯子。断言不是花溅泪,想必你还有其他发现。”

陆澈发现两处疑点,但更期待叶轻尘的答案。

时值中旬,盈月如盘,月光纯净似水,倾泻而下。叶轻尘的捣练图花草纹裙也被染上一层银白,发丝任由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也无暇梳理,而是细细梳理起案情。

“除此之外,还有三处疑点。”

比他还多一处,陆澈弯起嘴角,耐心听着。

“其一,花钱雇戏班子吓人,不符合花溅泪干脆利落拍下催命符,次日夺命的风格,倒像是有人故意要把案子弄得玄而又玄,往神秘可怕的女魔头身上引”,

“其二,在庄筝家杀人后故意留下尸体,并威胁庄筝抛尸,看起来是花溅泪想让有杀人动机的庄筝成为新的嫌疑人,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但她若真想把自己摘干净,大可以杀了段老爷后取走锦帕,更不必对应锦帕诗句来杀人,这一时嚣张挑衅,一时嫁祸他人,前后行事矛盾,说不过去”,

“其三,我若是想报复始乱终弃的情郎,绝不会第一个杀段玉临,叫他死得痛快。应像姽婳对白老夫人做的那样,一个个杀掉仇人身边的人,让那人活在恐惧后悔中。”

前两个疑点正和陆澈心中所想一致,他听得频频点头,对这个神秘女子又多了一分欣赏。

听完第三点,他忍不住斜睨了一眼叶轻尘:“第三点我倒从未想到,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轻尘眉眼含笑,反问道:“既然前两点,君子所见略同,说明陆少卿也早就把目光锁定在段府之内,可有具体怀疑对象?”

月华流淌间,陆澈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的温润光泽。

“我们数到三,说出心中怀疑之人。”

沉默三声后,两人异口同声:“薛蓉蓉。”

叶轻尘有些乏了,慵懒打了个哈欠:“少卿先说说看。”

陆澈慢条斯理:“首先是段老爷的死,凶手既做到了让门口等候的大娘子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还在从密室杀人后脱身,这两点实在非人所为。师父曾说,越扑朔迷离的外衣下,可能包裹着最简单粗暴的真相。而最简单的答案就是,薛蓉蓉说谎了”,

“我检查了门锁,裂口太过整齐,不像是从门外撞裂,倒像在屋内一刀劈下的。我怀疑是薛蓉蓉从门内破坏了锁,再走出来将门合上,唤来家丁时一起撞门,抢在前面故作大力,大家便以为门是被一起撞开的”,

“而且,最先看见可疑红衣女子打听段家的,也恰巧是薛蓉蓉,就是从这件事开始,大家把关注点转向花溅泪寻仇,继而从未怀疑段府内的人。或许红衣女子就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也未可知。”

叶轻尘点头赞美:“少卿与我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陆澈早已习惯了此人的厚颜,淡淡道:“不过,杀人动机我实在参不透。这几日看来,她确实如宝钰所言贤惠和善,这么多年对情敌母子尚且关怀备至,实在没道理杀害夫君和亲生儿子。”

“少卿果然不懂女子,就是这么多年来,对情敌母子关怀备至才更可疑,反正我是做不到与人共事一夫还毫无妒意。”

叶轻尘在青瓦上坐得腿有些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方才陆少卿把我心中所想说得差不多了,再补充三处‘唯女子和小人’才比较容易发现的细节啊”,

“第一呢,花溅泪当年留下锦帕是确有其事的,而锦帕内容只有最早嫁入段家的大娘子看过,待后两位娘子嫁入,锦帕已被段玉临收入密室,所以只有大娘子才有机会对应锦帕诗句来杀人”,

“第二,段玉临死亡当晚,林月媛嘲讽中有一句话很奇怪,她说如果薛蓉蓉陪老爷进屋了,可能就应了‘生不能同衾,死同穴’这句诗,可段老爷和薛蓉蓉身为夫妻,岂会“生不能同衾”呢?也许段老爷和薛蓉蓉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甚至可能分床而眠被林月媛发现,才有了这番讽刺,这背后秘密或许就是作案动机”,<

“第三,房屋修缮,出账验收都需经大娘子之手,我猜宝璇小姐买通工匠偷偷留门之事,薛蓉蓉早就知道了,只是故意放任宝璇出去找情郎,一早候在庄筝家中谋杀弃尸。”

听完叶轻尘的补充推理,陆澈凝目看她。

“我原以为你让我负责保护宝钰,真是看露沁与他般配,有意撮合。原来你的真实用意,是怕大理寺的名头镇住了真凶,故意换个小女娘保镖,好让凶手放松警惕。”

叶轻尘点点头表示认可,抬头望了望皎若玉盘的大月亮,又摇头叹道:“今夜月色甚美,我和长安城中淑女最心仪的郎君并肩而坐,聊的却是案子,着实辜负这一轮清辉。”

“好,那我们便聊些花前月下,应聊的话题。”

陆澈欣然应允,向叶轻尘的方向走近一步。

“比如,那日瓷韵客栈中,你对宋青山说,他伪装出的样子很像你一位故人,所以起初你对他颇有好感——那位故人,真有那么好?”

这一问,倒叫叶轻尘惆怅起来。

不管过去多久,伪装得多么风轻云淡,想起长安故人人,叶轻尘都会瞬间被打回原形,变成当日悲痛又莽撞的林羲和。

浮梁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是,他很好。温和从容,心性纯善,虽然患有腿疾困于方寸,但胸怀千秋。”

叶轻尘望着远方,秋水双眸透着怀念,倒叫陆澈心中没来由得烦闷起来。

“既是如此欣赏之人,为何要分开?”

“我真羡慕陆少卿,以为想做之事便可以做,想见之人便能够见。”

“有何不可?我喜欢断案,便日日断案。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想做之事便去做,想见之人便去见,如此简单。”

叶轻尘眼中愁绪更深,陆澈其人,样貌品性与此生境遇皆皎洁如月,不染尘埃。他不会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她朝思暮想的故人之一,更无法感同身受她的处境。

当日长安城中雪中送炭的君子人如玉,此刻就在眼前,而两人的心境遥远,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终究是,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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