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八风起长安(十七)旧案重演(1 / 2)
遥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陆澈登时心如明镜。
难怪,早在和轻尘冷战时,小厮一描述出带她游湖的公子样貌,阿荷就猜出是谁并主动请缨调查。他早已暗中与太子相熟,自然不信筹谋大事的林承璧会有闲情逸致特意追求一面之缘的佳人。
难怪,黑火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陆家马车下,阿荷可以数次在不经意间点出关键线索,让他们得以成功避险。黑火行刺事件的帮凶,一直近在眼前。
难怪,病榻前他不甘啜泣却欲言又止。原来人前他远离党争,其实早已择木而栖,只恨未及做出成绩,父亲已经驾鹤西去。
山风寒凉,叶轻尘拍了拍陆澈微微发抖的肩膀:“当局者迷,他的选择错不在你。倒是昨日还好听你一言,提前在山脚、山腰多处布好陷阱,否则今日不堪设想。”
柔声安慰让纷乱的心重新镇定,陆澈在寒风中叹出一口热气:“是多亏你父亲行宫选址易守难攻,且防止闲杂人等随意出入,早封死了所有小路,只留两条官家山道。等于废了他们的骑兵力量,只能人力攻山。”
叶轻尘望向崎岖山道:“羽林军长于骑射,百骑却是善战步兵,能拉平我军数量劣势。让战力强悍的百骑守住必经之路,辅以滚石袭击,可抵抗数日。”
“可惜数日时间,依然不够我去边疆求援。”
陆澈眉峰紧蹙,而叶轻尘给出一个惊喜:“其实我昨日不赞同你的方案,但已悄悄飞鸽传书给江湖朋友请他们救急。”
占据地势之要坚守数日,再暗中飞鸽传书求助江湖友人,已是在绝境中攫出二成生机。
然而,百骑与羽林军相比,在数量上确实寡不敌众,若要向西北驻军求援又山水重重。
两人凝视着山下那片逐渐聚集起来的叛军,再次陷入沉默。
今日最令陆澈震动伤心之事,莫过于带兵之人是陆荷。反者道之动,他忽然从中发现一丝生机。
陆澈极目远眺迅速清点叛军数量:“羽林军并没全部出动,领兵之人也并非林靖。也就是说,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并非没有援兵。”
叶轻尘闻言精神一振:“或许太子知道林靖忠勇无法为他所用,故意把他留在长安。若果真如此,你在此布局坚守,我去请圣人赐虎符求援林将军。”
“不行”,陆澈果断拒绝,“叛军已经集结山下,逃出去谈何容易,杀出重围的危险任务自然要我来做。”
但叶轻尘给出了更加不容抗拒的理由:“以前我常来行宫小住避暑,比你熟悉地形,知道一条山路可以绕开叛军。而且,此处更需要你坐镇指挥,坚持到我归来。”
考虑到坚守作战也十分凶险,陆澈终于同意了她的提议。
两人迅速返回行宫面圣,林世民果敢闪断,同意了他们的战术。
随后,林世民命陆澈立刻率百骑布置作战计划,又取出一半金光闪闪的虎符交到叶轻尘手中。
“之前托付不效,已将能调动骠骑、豹骑二支军队的虎符交出。倘若长安军中情形如你们所料,射声、饮飞军并未叛变,这半枚虎符就是最后的希望。”
行宫众人性命和大棠未来的千钧之重,此刻落于一块小小掌中之物上。叶轻尘郑重接过虎符,深深一揖。
正要踏出行宫大门,她忽然又驻足回头,低声道:“还有一事,需单独禀明圣上。”
***
叶轻尘对圣人交代完毕,领命下山。与此同时,陆澈坚定的声音在山谷回荡。
“诸位,叛军虽众,但汹涌于山脚难越雷池一步”,
“羽林骑兵擅长以雁行阵横扫敌人,但崎岖山地会分割他们的战斗队形,不仅发挥不了冲锋优势,仰攻山头还会暴露在我们弓矢的射杀范围内。我方占据地利,大有可为!”
陆澈的分析令原本慌乱的众人看到了一线生机,眼里重新燃起作战的勇气:“悉听陆卿吩咐!”
陆澈趁势朗声布置:“他们行军驮畜难以在陡峭斜坡上运输,应该会驻营扎寨在山下。我们要以一队人马守住叛军可能偷袭的山道,以滚石阻止他们上山,做好梯次防御;一队在主攻大道备好弓弩,一旦敌军露头立即射出流矢,做好纵深攻击;一队人马避强攻弱,灵活作战,掩护我军主力,防止可疑人员入宫。”
“是!”百骑军齐声应道。
层峦叠嶂的山巅之上,一个两鬓已白,但英武不减的身影也缓缓走到高处。
林世民也曾挟剑惊风,横槊百战,深知军心与士气在战斗中不容小觑的作用。
年迈的战神用信任的目光扫过众军,大声道:“朕已派人去求援兵,不日可达。诸位都是冷胆刚肠,优中选优的百骑好男儿,有没有信心坚守至援兵到来?”
圣人亲自鼓舞,众人士气大振,听闻援兵将至,更心中大定。
“臣等誓守玄乌!”
山巅之上,士气如虹。
然而他们不知,他们等待的全部希望已经被悄悄拦截在山脚——
叶轻尘沿着蜿蜒曲折的秘密小道,身轻如燕悄然下山。就在即将脱离险境之时,忽闻脚步声杂沓,一队士兵如鬼魅般出现,将她团团围住。
士兵中施施然走出一位华服公子,他大冷天扇着折扇,桃花眼一挑。
“嫂子冰雪聪明,还好太子殿下告诉我这条小路,不然还真抓不住你。”
***
山脚下,敌军营帐中。
陆荷端坐主位,循循善诱:“太子殿下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为了助你复仇,他能如此大不敬,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还要偏帮仇人。就不怕林世民哪天反悔,又想对你斩草除根?”
叶轻尘冷声反驳:“我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真正所为何事他心中早有考量。倒是你,是对生于相府不满,还是驸马爷的富贵也嫌不够,偏要做这种让兄长伤心的事?”
“我自然不是为了钱财”,被说中心事,陆荷面色一沉,“从小父亲和阿娘只看好兄长,将他当做国之栋梁,却嘲我空有好皮相,成为驸马已是最好的出路……父亲,阿兄其实都看我不起,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见叶轻尘没有接话,他敛了严肃神色,换回平日轻佻俊俏的表情。走近一步,抿嘴笑笑:“今天我穿铠甲,好不好看?可惜父亲没机会见到,他以为我只会穿青岚坊的绫罗绸缎。”
叶轻尘无奈摇头:“你知道吗,你是阿澈第一个说给我听的家人。”
“他说什么?”
“在我们相识之初,他待怜瓷山庄的绾绾小姐特殊。我调笑缘故,他说因为她的妄自菲薄,让他想起家中小弟。后悔父亲夸一贬一时,他未曾给你关心鼓励,由是对绾绾小姐分外关照……他们从未看轻你,反倒你如今之举,才真正令他们寒心。”
陆荷面色微变:“你骗人,父兄皆嘲我金玉其外,败絮无脑。可你看,我暗中结交太子筹谋大事,他们可曾看出分毫?我分明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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