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八风起长安(九)轻尘越狱(2 / 2)
陆澈指着对着窗的书桌道:“当时师娘就是坐在这里看书,对吗?”
“正是。”
“我记得你说案发当晚她也在此,你可有进来和她说话?”
长孙瑾察觉到一丝不对:“澈哥哥竟怀疑阿娘吗?虽然我没进去,但能看见她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呀。”
陆澈沉默不答,俯身细细查看桌椅。上好的大红酸枝木椅两侧,有些细微的擦划痕。他又翻找木柜,想找到其他端倪,果然一无所获。
“你在找什么?”一个幽幽的声音抢了长孙瑾的台词,原是长孙夫人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
“阿娘,你不是去西市了,怎么就回来了……”
长孙夫人冷冷地打断她:“不是罚你闭门思过吗,谁准你出来了?”
“因为澈哥哥找我。”长孙瑾求救地望了陆澈一眼,见他也不出声帮自己证明,于是悻悻然行了个礼,回闺房去了。
待长孙瑾走远,长孙夫人提议:“屋里闷,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府邸,散步着来到长孙府外的小巷。
陆澈边走边缓缓道:“师娘可知,你与师父一直是我心中伉俪情深的范本。记得你说过,当年是师父从贼人手中救出你,你们一见钟情,结为连理。”
长孙夫人轻轻笑了:“澈儿忽然提这个,是故意惹师娘伤心吗?”
“好,我们换个话题——杀死师父的凶器上,原本淬的是让人肝肠寸断的毒,仵作却说箭上无毒。莫不是凶手待师父特殊,既想杀他,又不愿让他受苦?”
长孙夫人不假思索:“凶手哪有这个心思,‘苦相思’的箭一直循环使用,或许是之前杀过太多人,毒性减少了。”
陆澈目光如炬:“可是师娘,我从来没有跟您说过,凶器是‘苦相思’。”
“啊,那可能是怀景告诉我的。”
“那刚才我在书房找到的纸人和木架,你又作何解释?”
长孙夫人这才惊讶:“不可能,我明明都烧了……”
陆澈偏过头,静静看着师娘,空气有瞬间停滞。
安静到可以注意到路旁樟木下,一只小虫低低飞着,忽地撞上透明的蛛网。
原来在亲近之人面前放松警惕,犯案者和查案者一样不能幸免。
长孙夫人终于苦笑道:“澈儿是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首先是字条。轻尘说师父约在白记棺材铺见,客栈找到的字条却写着秋雨亭。我信任轻尘,那就只能是有人在她离开客栈后,换走了桌上的字条”,
“放字条和换字条都可以买通客栈小二,但模仿师父的字迹,只有你能做到”,<
“但我还不是愿怀疑您,就先假设有人也能模仿笔迹。那人要在轻尘抵达棺材铺之前,先把师父骗去秋雨亭杀害。师父从不半途而废,能把等人的他临时叫走,还能攻其不备的,一定是他熟悉信任之人,你的嫌疑就更重了”,
“那天看您走路踉跄,仿佛膝盖有伤。我忽然想到,把她叫去秋雨亭的是一个身高三尺多的婆婆,我猜是您跪着行走,再戴上假发乔装而成,所以全城都找不到那人。”
长孙夫人不甘心道:“可是阿瑾应该有告诉你,案发当晚我在府中。”
陆澈凝目看着小虫在蛛网中挣扎欲出,淡淡道:“不错,纵使诸多疑点已经指向您,我还是不信您会杀害师父”,
“直到阿瑾说,师父死前几天,她见到了会走路的纸人,又在书房听到了怪声。我猜可能是凶手趁着夜晚搬运纸人,被阿瑾看错。而书房的怪声是凶手在实验,如何将纸人固定在书桌前,在烛光下形成影子,由此制造不在场证明。怪声响起和案发当晚在书房的,恰恰都是您”,
“于是我去找白老板询问,您是不是找他买过纸扎人,他当然说没有,可惜我能看出他在说谎。这种小事为何说谎?由此可见,恐怕他说没见过轻尘在门口等人,也是您叮嘱的。”
长孙夫人笑了:“其实你该谢我,你师父约她在棺材铺门口见,是打算杀了之后直接放入棺材送走。因为我,你现在才能见到她。”
陆澈冷声道:“但你陷害她为凶手,与将她置入棺木无异。”
长孙夫人点头承认:“我叮嘱白老板,若有人问起是否见过那位姑娘,千万不要承认,否则会有损长孙公的声誉。我们一直照顾老板的生意,他很忠诚。”
陆澈不愿看着师娘,清冷的目光惆怅注视着蜘蛛从暗处爬出,一点点吞噬落网的飞虫,尽量冷静地说完最后的推理。
“最后就是今天,仵作告诉我袖箭竟然无毒。但我记得,师父送我的苦相思,是淬毒的。所以我大胆猜测,或许它原本就有一对。一只师父送给了我,而另一只,在你那里。”
陆澈克制着情绪,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师娘和凶手。
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长孙夫人,已经从袖中掏出“苦相思”。
“你猜对了,若不成双,何来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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