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46战士(2 / 2)
苦。艰苦、辛苦。不是才知道练格斗苦,也不是才知道余桥练格斗。只是奇怪,在来这里之前,时盛从没有对她正在经历的“苦”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感受——心疼之余,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忍不住要责难身旁的余霜红:“这几天看她这么拼,你也不好受吧?后悔吗?你太残忍了。余桥被你逼得连正常的交际都没有,被你逼得甚至会逼自己吃苦……不念大学也有不念大学的活法。”
余霜红缓缓转过脸,淡声道:“一无所有的孩子,要改命就得先拼命。这一点,你不是早就了解了么?哦……”她突然露出轻蔑的微笑,“我忘了,你失败过一次,所以再也不敢那么想了。阿盛,这就是你配不上阿桥的另一个原因。你太懦弱了,跌倒了就躺着不动了。”
这些话随着不绝于耳的嗡嗡声灌入体内,几乎震裂了五脏六腑。
余桥见到时盛,开心得语无伦次。发梢在滴水,她像拧毛巾似地拧了拧。汗液啪嗒啪嗒打落在地,时盛垂首去看,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她光洁发亮的结实小腿。
那种光泽并非因为皮肤保养得当,而是常年的撞击,硬生生断绝了毛囊的活力,似乎也凿平了皮肤的纹理,同锋利的刀刃必定雪亮光滑一个道理。
时盛不忍再看。再看该暴露情绪了。他于是故意像平时一样讨厌,手闲闲地去掂她的辫子,然后嫌弃道:“重死了!又不好洗!剪掉!”
“不!”余桥打开他的手,“我要辫子!辫子好看!”
再是不拘外表,作为一个小女孩,她也有自己的审美追求。
那一刻时盛实在想抱着她大哭一场。
那天夜训结束后,他陪她去沙滩赤脚跑步。
海边潮湿的空气跟沙子一样会绊人,才跑了数百米,时盛便觉得肺被灌满了水。
“你要分开脚趾,用脚趾碾沙地,增加摩擦力,就不会使不上劲儿啦!”余桥指导道。
时盛照着试了试,果然。
掌握了诀窍,没那么吃力了,可他还是不能完全跟上她的速度。
她跑了一截又折回来与他同行,看起来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你不用等我。”时盛说,“你跑你的,我会追上你的。”
余桥摇头,“你追不到的,我本来脚力就快,这几天练下来更快了。”
追不到,等不到,不配。
时盛突然想停下来,咬咬牙忍住了。
跌倒了就躺着不动了,失败了就认了命了。
别这样,别再懦弱了。
“余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三甲都拿不到,怎么办呢?”
“再来。”女孩不假思索,“按规定一个人可以连续参加两次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时盛仍要追问:“那又得再吃一遍同样的苦,同时,因为是最后的机会,压力也变大了。你还要再来吗?”
“要。”余桥坚定地说,“既然有机会,管它是第几次,为什么不要呢?”
阿盛,要不要做线人?辛苦几年,换个新身份远走高飞,摆脱陈家的控制。
好好想想该何去何从,不要一直当个混混得过且过。
这些话原本像一个个气球,轻飘飘地浮在脑袋里,偶尔碰到思绪上,挥挥手赶开便是。
而那个当下,“小太阳”的光芒刺爆了“气球”,一些种子纷纷扬扬埋进了心底。
……
嘀嘀!
汽车喇叭声打断了时盛的回忆。
海天交界处已泛起了蟹壳青,乘客陆陆续续来了。
一个司机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正准备取行李时,慢他一步下车的女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她好像哭了。
时盛下意识地触了触嘴角。尽管出门前已经把胡子剃干净了,可那种被浸湿的冰凉感觉似乎还在。
揉捏着辫子发了会儿呆,他把它装回枕套里收好,然后拿出那张明信片似的船票,唰唰撕碎,挥手一扬。
碎片没有像被放飞的蝴蝶一样纷飞,而是格外实在地跌落到了海面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