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6红裙与疤(1 / 2)
午后的太阳明晃晃地烫着人间,没有霓虹的龙虎街像一张卸了浓妆后苍白的脸。
三四个玄武会的混混在一间台球室门口抽烟闲聊。昨晚的买卖抽成、女人和赌局,以及刚刚“喂”的马。底层江湖人的日常无非就是这些内容。“治安费”又不是天天都要收,看场子的岗位得碰运气,催债这种刺激的活计得看关系……没有特殊任务,就跟普通上班族一样无聊。
一个人打了个呵欠,目光随意飘向街面,被一抹突然出现的跳跃火红色惊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那个女的,是余桥吗?”
几人纷纷扭头。
短发女人穿着条款式简单但女人味十足的红色吊带短连衣裙,却背着极不相称的灰绿色大帆布包,踏着更不相称的洗得半旧不新的中帮白色球鞋。她指间夹了根没点的烟,也不避讳热辣日头,就迈着两条健康有力的长腿,刚直不阿地走在路中间。
不是跟他们打过架的半个“红豆”老板娘还能是谁?谁能忘记被那腿踢过的滋味?
裙子崭新,剪裁得当,质地好,绝对不是便宜货,比同样能裸露肌肤的背心短裤更能勾勒线条。
混混们交换了眼神,吹起口哨,笑容暧昧:“喂!老板娘!过来抽根烟聊聊天啊!”
余桥并不介意。
龙虎街的女人,不论高矮胖瘦、年龄几何、美丑婚否、什么工种,但凡突然变了风格,大概率就是“下海”了。
人们会八卦,但不会指摘什么。这种事太常见了。
龙虎街本就是贩卖和收割各种欲望的地方,没有“对不对”,只有“想不想”和“能不能”。
何况余桥穿成这样走在龙虎街,图的就是被搭话,是玄武会的人更好。
她举举手里的烟,边朝那方走边应:“好啊,正找打火机呢。”
“我还是头一回见你穿裙子。”说话人按下打火机送火。
众人连声附和。
余桥低头点烟,吞吐一口,应道:“我确实好多年没穿过裙子了。”<
这裙子是周启泰相中的。
住在酒店的第一晚,余桥的背心被他撕烂了,因此第二天出门前只能让酒店送了件文化衫将就一下。
在私人诊所看过鼻梁的疤,周启泰带余桥去逛上城区的购物中心。他要给她买衣服,尽一个“男朋友”的职责。
说是给她买,那还真是给她买——不问她的想法,只选他自己觉得好看、适合她的。
余桥无所谓。反正他给钱,选他喜欢的天经地义。衣服而已,穿给他看就是了。
不过他眼光确实不错。当余桥穿着他选中的红裙子走出试衣间,店里的其它顾客都忍不住侧目。店员更是夸张,激动得声音都哽咽,说这裙子就是为余桥设计的,又趁机推荐更加昂贵的皮包和高跟鞋来配,还硬给戴了耳环、涂了口红。
一照镜子,余桥简直想大笑。
贵妇不是贵妇,名媛不似名媛,说流莺又不够放荡。鼻梁上还贴着ok绷,像极了乔装打扮了要去作案的杀手。
周启泰仔细端详一番后,帮她摘掉耳环,抹掉口红,让她换回了球鞋。
他还是更中意她随性的样子。去掉多余、刻意的装饰,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
想了想,又帮她撕掉了用来挡疤的ok绷。
红色呼应红色,相得益彰。
晚餐订在金棕酒店的餐厅。前一天才见过面的律师,再次看见余桥,眼睛忽地亮了,态度热情了许多。席间,他桌下的脚似不经意地掠过她的小腿,一次、两次、三次。
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脸,余桥突然明白了,此前这个人只当她是周启泰的附属品,认为她的价值是由周启泰赋予的,而看清她的样貌后,她在他眼里才终于有了属于她本身的价值。
于是她也有样学样地在桌下碰碰他的腿,在桌上不动声色地问,如果合伙人犯法被抓,她是否可以通过诸如诉讼之类的法律途径,以较低的价格买断对方的股份。
两个男人都惊了。
在那间特意调暗了灯光的、播放着黑胶唱片的西餐厅里,身着红裙、脸上有疤的女孩,俨然一支正在燃烧的野玫瑰。
“当然,”律师自信笃定地说,“说不定一分钱都不用花,那个店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然后又笑着补充:“阿泰说得不假,你们龙虎街的事,龙虎街的女人……果然有意思。”
余桥终于亲手接过了那张印刷精良的名片。
所谓的资源。她在心里冷笑。如果真是好用的资源,那不如用得更彻底些。
周启泰作为老手,早就察出了气氛里的异样,又爽又不爽的。
当晚他要她穿着那裙子跟他做,在她耳边说:“你猜那个混蛋现在有没有想着你的样子手淫呢?还有那个骑摩托车的混蛋,他见过你穿这种裙子的样子没有?”
上城区其实跟龙虎街一样肮脏,只不过能用贵价的香薰香水掩盖淫靡的腥膻味罢了。
余桥想通了,她没什么可自卑的。
“钓了个有钱的凯子还是就一锤子买卖?”
余桥动了动肩,“算凯子吧!”
男人们“哦哟哟”地起哄。
她掸掸烟灰,懒懒地说:“笑吧笑吧,趁现在还闲着。之后忙起来了,这个点,你们可就起不来床了。”
“哪有好差事轮得到我们?都快闲成良民啦!要不你再跟我们打一架?”
“我疯啦?钓了有钱的凯子还打什么架?‘红豆’我都不准备管了。”
混混们顿时大眼瞪小眼,“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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