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72兰花与坐标下(2 / 2)
岩诺皱眉:“为什么?这不该是你最想知道的吗?”
余桥耸了下肩。
岩诺感到难以置信。他直起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紧拧的眉心突然舒展开来:“他怎么可能不想见你?把东西专门寄给我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是个最会耍心眼的混蛋啊!”
“……啊?”
岩诺露出虎牙,摇摇头,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小的u盘,拉过余桥的手,拍在她掌心里。
“他给我寄的是硬盘,没说什么。但硬盘里除了那些证据,还有一样,我拷贝到这里面了。看了你就知道他有多混蛋了。”
走出“八臂罗汉”的玻璃门,岩诺低着头走得飞快。他的人在外等待时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都不敢多问,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一行人登上停在巷口的保姆车,助理小心翼翼地建议,反正已经这个点了,不如直接送他回住处休息。
岩诺拒绝了,放低座椅靠背后稳稳躺下,闭着眼睛吩咐:“回训练馆,我要加练。别愣着了,快开车,快点。”
必须快。必须赶在后悔之前,赶在那股躁动的冲动驱使他冲回“八臂罗汉”、从余桥手中夺回那枚u盘之前,远远离开这里。
车子驶出叻抛巷,岩诺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他对余桥说谎了。
那晚在她公寓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守在她车子旁,他想的根本不是陪她去做她执意要做的事,而是计划着把她弄晕了带走。
带她走,回到雾隐山,回到寨子里,把她关起来。
没有避孕药,远离医院,怀了孩子就只能生下来,她再不情愿,也得做母亲。
做他孩子的母亲。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他愿意放弃他已经拥有的一切。
终究只是妄想罢了。
怎么舍得。
她哪里又是能被关得住的人?
她会害怕,会暂时屈服,但只要有机会,仍会遵从内心去完成想做的事。
第二次分手,岩诺终于搞懂了自己爱她的原因,也终于能说服自己彻底放手。
一株生长于沼泽泥泞中的兰花,被人拔起,又被狂风卷走,偶然落到一棵大树上,便攀附于树干上与之共生。共生并非寄生,兰花只是寻一个锚点定下来,再用垂悬的气根从空气中汲取水分存活。这样能活,也能开出花朵,但如果回到适宜的土壤中,它会活得更好,花朵会更漂亮。
山神的子民,不该阻止任何一朵花绽放得更美。
在那篇专访里,余桥承认爱过他。他相信是她说的是实话。
爱过,已足够。
再见了,阿桥。
岩诺侧过脸,睁开眼望着被落日余晖涂抹成淡金色的繁华街道,在心里默念那在“八臂罗汉”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告别。
再见了。
光标选中了那个u盘里唯一的jpg文件,余桥的手指却迟迟无法按动鼠标打开。
到底会是什么内容,能让人看了就知道时盛有多混蛋?
对着屏幕呆了十分钟,她啪地合上电脑,起身去拿lucky的牵引绳。lucky的兴奋带着迟疑,毕竟刚才已经出去过一趟了。
沿惯常路线又走了一圈回家,余桥给lucky和自己都洗了澡,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电视,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电脑,一鼓作气点开了那张图。
“翘”。
还没全屏放大,她就看见了那艘白色小艇上的字。如触电般猛地盖上屏幕,她扭头看向lucky。
lucky被她的动作惊得竖起脖子,耳朵贴向脑袋,困惑地回望。
一人一狗对视半晌,狗慢慢摇摆起尾巴,人跳起来抱住它,小声尖叫着原地转圈。
湛蓝的天,清水白沙,普通小艇。没有枪械匕首,不见纸醉金迷。他没有重蹈覆辙,太好了。
不过岩诺评价得也没错,他确实是个最有心机的混蛋——他肯定料到陈继志不会轻信他死了,会监视与他关系密切的人,但“情敌”或许能成为盲点。而这情敌刚夺金腰带,必然会收到大量包裹。其中那些严肃的、标着“亲启”的商务件,如果他本人懒得拆,往往会交给律师或最信任的人代劳。
岩诺最信任的人还会有谁?
再说若一次没激起水花,那就两次、三次……再接再厉——他敢放那样一张可能会暴露他藏身地的照片,说明他对自己的加密手段和隐身技术有足够的信心。
所以,那艘白色小艇,究竟停靠在哪片沙滩?
此刻,余桥已将先前的“释然”完全抛之脑后。她放下lucky,重新打开电脑,将那照片放大,从画面边缘开始细细搜寻线索。
可看到眼睛酸胀,依然一无所获。
海洋覆盖地球百分之七十的面积,世上水清沙白的地方数不胜数,从何找起?
她茫然地在地图上拖动着光标,感觉大脑被眼前交错的经纬线分割成了碎片。
再次点开照片,缩小悬在屏幕一角。目光在地图与照片之间来回逡巡,她突然注意到了文件名。
那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总共九个。正因为太没有规律,反而显得刻意。
余桥迅速拿来纸笔,抄下那些数字,排列组合,写写划划,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组经纬度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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