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42计划下(1 / 2)
被转交给黑虎的人后,仙妮趁着中途下车小解,逃进了路边的树林里。可连日的逃亡早已耗尽了她的精力,仅靠肾上腺素的刺激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她很快被追上抓住。
激烈的反抗招致毫无人性的毒打,抵达嵊武城郊时,仙妮只剩半口气了。黑虎确认是她本人无误后,用一颗子弹终结了她尚年轻的生命。
她的尸身被拉到双龙河畔的一座大桥下,被浇上汽油,被点燃,在刺鼻的气味中化为浓黑的烟,又在远处霓虹灯海的映衬下消解于无边的黑暗中。烧不尽的骨骸被砸碎,抛进了双龙河。
时盛亲自接塔那温去那座桥下查看,做足了对方可能会再度崩溃失控的心理准备。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塔那温在岸边的杂草、泥泞和垃圾中发疯似地翻找了一阵后,只是坐在地上哭了很久,最后站起身,对着奔流的河水,唱了一首时盛听不懂的歌。
他扯着嗓子,唱得声嘶力竭。
事后时盛问他唱的是不是他们民族的挽歌,用以祝福游荡的亡魂早日找到通往极乐世界的路,早日重获新生。
塔那温却摇了摇头,告诉他那其实是一首情歌,盼望心上人早点回到自己身边,永远别再离开。
那次过后不久,时盛打算抽空去探望巧姨一趟,把仙妮的遭遇说给她听,借此折磨她一番。哪知还没等他得空,阿成就打来电话说,巧姨死了。
不知她怎么得罪了人,被一群狱友围殴至肋骨戳穿了肺,还没送进急救室就断了气。
巧姨没有亲人,入狱后唯二去探望过她的就只有时盛的律师和阿成,因此她死后,监狱通知的也是阿成。阿成去办完手续,领到骨灰,随手就扔进了垃圾箱。
……
余桥呆呆地听着时盛讲述这些曾与她的生活密切相关的人,不知觉间已几度落泪。
为陨落的生命,为消逝的爱与恨,更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如果没有离开龙虎街,没有把这些人和事统统抛诸脑后,没有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己身上,她不可能心无旁骛地走到今天。而推她离开漩涡的人,是时盛。
当她一路向着光明奋进,他却依然深陷泥潭,要脱身还得先“死”一遭。
他的金蝉脱壳计划,就算能顺利执行,双龙河那么湍急,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可她又能为他想到更周全的办法吗?
无能为力带来了愤怒,余桥突然无比憎恨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恨。
看着她的拳头越攥越紧,指节都发了白,原本柔和的脸部线条也绷得跟上了弦似的,时盛忽地立起腰往后一靠,换上惯常吊儿郎当的样子,懒洋洋地说:“别想太多。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我留着塔那温,给他治病、安排他的生活,是因为我预感他总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就是一种直觉。当然我也不是白白利用他,大家互惠互利,合作双赢。”
见余桥还是沉默,他继续道:“我说的那个女孩子,陈继志的红颜知己,也是一样。我见陈继志多看了她两眼,就预感她肯定会对我有用。具体有什么用,当时根本没想过,就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提醒我必须要把她和陈继志牵上线。我也没白利用她。她不用再为了还她爸的赌债去脱衣舞俱乐部打工,还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芭蕾舞教室。陈继志对我们来说是大魔头,可对她好得很。”<
说到这里,他故意切换成讲八卦的语气:“陈继志的老婆闹到芭蕾舞教室去对人家大打出手,气得陈继志差点拔枪……想不到吧?他那种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早知会这么精彩,我就不帮他捂那么严实了,应该早点把风声漏给他老婆……”
余桥这才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易拉罐被握了半天,与掌心交换了温度,啤酒变温了,指尖却凉得像冰块。
“那你也利用我吧。”她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你想让我做什么?”
时盛皱了皱鼻子,放下手里的酒,转头看向她,表情倏忽严肃:“我‘死’了之后,你会收到一些东西。你把它们复制成几份,寄给报社、电视台和经常跟陈继康唱反调的人。”
余桥一怔,“你……”
时盛坚定地点点头,低声道:“他们不除掉我,就永远都不得安宁。我也一样。”
心被狠狠捏了一把,余桥下意识地用牙尖碾了碾下唇。
“那些东西都是这几年攒下来的,从早年陈谏还在管事时一直到现在,所有洗不干净的证据。缇朵每回出差,我都会安排她带一部分出去存进银行保险箱。当然她不知情,你别告诉她。她是个很有分寸和能力的人,帮了我大忙,我不能连累她,她必须全身而退。”
某种情绪加速了血液流动,余桥用力地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然后跟那些东西一起寄过来的,还会有一张单程票和明信片。”
“好,我记住了。这两样交给谁?”
时盛没有回答,只定定看着她。
余桥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指着他脱口而出:“原来让我寄,是想拉我下水!”
“什么叫拉你下水?”时盛似笑非笑,“是为你的安全考虑。虽是匿名寄出,但也要以防万一。寄出后你必须到外面避避风头才行。”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正义使者不好做的,必须考虑周全,不然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余桥不吃他这一套,“我也可以选择到别的地方避风头,为什么要由你安排?”
“因为到时候我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不觉得你这样也是一种绑架吗?”
“为什么要加个‘也’字?”
余桥语塞。
“反正我会寄给你。”时盛重新靠住沙发,活动活动脖颈,“余桥,这种事我只信任你。至于要不要把那些东西寄出去,要不要用那张机票,要不要把明信片扔进垃圾桶……是你的自由。你从来都是自由的,没人能绑架你,你不欠任何人。”他顿了顿,“不欠我,也不欠岩诺,我相信他和我一样,都从你身上得到了非常美好、非常珍贵的东西。能一直在你身边当然是幸运的、幸福的,但如果不能……拥有过,也就没有遗憾了。”
沉吟片刻,余桥背上包,站起身:“应该不需要我告诉你我现在的住址吧?不管我搬不搬家,你都可以把东西寄到那儿。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放心。祝你一切顺利。”
她绕过茶几,大步走向门口。她走得很快,薄薄的阔腿裤裤管随着步伐扇出风声。
必须要走得快一些,在后悔之前离开这个房间。
走到门口,按下门把,咔哒一声,这门开得很是干脆,不像海岛上那扇打不开的。
余桥悄无声息地呼出一口气,抬腿出门。刚迈出一只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余桥。”
她顿了几秒,缓缓回头。
时盛仍坐在原处,眼眶却红了。
“回来。好吗?”
在海岛上,他梳着背头,显得格外嚣张跋扈。可现在,那些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散落在额前,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潮湿。
“或者……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给你看看我的小狗。我本来,已经准备把它送走了,但想着你后来没再见过它,就还是留了下来,想让你再看一眼。它特别乖,这几年幸亏有它……”
余桥关上门,胸口起伏得厉害。她褪下包,用力掷向时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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