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94狩猎游戏(1 / 2)
与卖野味的少年擦身而过,余桥飞奔进诊所。
挂号收费的柜台正对着门,坐在后面的护士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便连忙抬头,还未及开口,一张照片就怼到了眼前。
“见过这个女孩吗?”余桥气喘吁吁,“带着个咳嗽的老太太,需要在你们这里输三天液!”
护士皱眉看看她,又看看照片,摇头:“没有。”
“你再仔细看看!”余桥又把照片往她眼前送了送,“还有个男的跟着他们,看着精神不太正常!”
“你要看病吗?”护士的眼神变得警惕,明显觉得她才精神不正常,“不看病就请你出去,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不然我要报警……哎!”
余桥不等她说完就转身走进输液室。
输液室里或躺或坐的病人纷纷抬头。余桥扫过每一张陌生的面孔,手中的照片随着微微发抖的手指轻轻晃动。
都不是。
难道那女人真的说谎了?
为了守住谎言,她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威胁吗?
余桥茫然地抬头前顾,看见对面诊室里走出一个病人,里面的老医生正伏案写着什么。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朝那边走去。有人试图阻拦,被她一把推开。
照片被拍在医生的本子上。
“见过吗?带个咳嗽的老太太,需要输液。”
头发花白的医生没被这个奇怪的不速之客激怒。他停下笔,扶了扶眼镜,凑近照片仔细端详,片刻才说:“抱歉,真的没印象。我看你进门就在问,应该很着急吧?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
余桥没有回答,抓起他正在写字的本子,哗啦啦飞速翻过。
明知不会有结果,手指却停不下来。
医生只是看着她,并没有阻拦。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从天而降猛地抽走她手里的本子扔回桌上,紧接着钳住她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拖。
“时盛!”余桥如梦初醒,“那女的可能记错诊所了!我们换一家看看!”
摩托车已经停在诊所台阶下,引擎没熄,排气管喷吐着淡蓝烟雾。
“时盛!”余桥拖住脚,“我们——”“够了!”时盛突然扣住她后颈,强迫她转头——街角杂货店门口,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朝这边张望,其中一个已经把手搭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摩托车呼啸着冲出孟当镇。热浪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灼烧着鼻腔肺管。
余桥紧贴时盛后背,还是想不明白,那个看似淳朴的村妇,作为母亲,怎么能在孩子命悬一线时依然坚持谎言?
是先前遭受的恐吓更胜一筹,还是诱惑足够强烈?
再仔细回想,当时盛把孩子举高,那女人没去争抢。
余桥犹记得小时候离家出走,本想求时盛帮忙,最后被他“出卖”,遭到妈妈的埋伏追捕。当时自己本打算再跑,却被他抱摔倒地。他明明是给妈妈帮忙,照样被她拳打脚踢地呵斥放手。<
下跪乞求这样的反应是“正确”的,却不够正常。至少,与自己妈妈当年的反应对照,不正常。
烈日当空,余桥还是打了个寒颤。
那个指使女人撒谎的人,那个布置陷阱的人,深谙寻找的执念会使人误入歧途,准确拿捏住了她的心态。
时盛是对的。
只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会不会已经太迟?
车速太快了,时盛几乎整个人伏在了油箱上。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余桥听到他的心跳节奏前所未有的慌乱。
烈风吹出泪花,也将她那句“对不起”远远吹到后方,在后视镜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点,像一粒无意中附着到镜面上的尘埃。眨一眨泪眼,它竟然慢慢地变大了。
“抓紧!”时盛的吼声划破风声。
余桥努力睁大双眼仔细一看,哪是什么灰尘?那是一辆灰色的轿车,正以可怕的速度逼近。更可怕的是,灰车后还有一辆白车。
惩罚来得太快。对她固执己见的惩罚。
摩托车猛地拐进一条伐木小道,低垂的树枝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人身上。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那两辆车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时盛把油门拧到底,老旧的发动机发出濒临报废的哀鸣。在一个急转弯处,余桥的膝盖差点蹭到地面。她不得不整个人贴在时盛背上。
后视镜里的车越来越近。有人半身探出车窗,举起了黑洞洞的枪管。
砰!砰!砰!
子弹打得泥土如水般飞溅,摩托车在密集的射击声中左闪右躲。几次惊险的闪转后,后轮还是被射爆了。
“呀呼!”开枪的人兴奋地嚎叫,“刹车啦!别闹啦!”
失控的摩托车像发狂脱缰的马一般剧烈摆动,时盛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控住车把。在即将翻车的刹那,他猛踩后刹同时向右急压,余桥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去了。摩托车斜着滑出十几米,在土路上犁出一道深沟。
焦糊味刺鼻,时盛大喊:“前面跳车!”
前面是一处滑坡留下的缓坡,土质松软,他拐到这种路上,撑到现在就为了找这样的地方。余桥意会,在他松开车把的一瞬,脚上用力一蹬,跟他一起滚下土坡。而那辆饱经摧残的摩托车继续滑行着,最后轰然撞到了树上。
翻滚数圈才停下,余桥眼前金星直冒。
“别动!”时盛一手按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格洛克。追兵的轿车在不远处急刹,车门打开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听得人心惊肉跳。
“盛哥!”坡顶传来做作的惊喜喊声。
“盛哥,我们是鲲哥的人啊!骆咏鲲!你不记得了吗?"那声音继续喊着,带着夸张的亲热,“鲲哥说欠你人情,一直惦记着要还!请你和你马子去做客,好吃好喝招待,绝对不为难!”
骆咏鲲,白荣曾经的合作伙伴之一,把自己名字的汉语拼音缩写“yk”设计成刺青图案,让手下人都纹在身上的自恋狂——从在班卡颂的火车上碰到刺着那个图案的女打手开始,时盛便猜到迟早要有这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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