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84情歌与鹿心(1 / 2)
岩诺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对,表白,他要表白。
凌晨听到那番动静后,岩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照例早起的母亲见他就提了想下山先比武的事。他沉默地卸了鹿肉,径直回房躺倒。本打算睡一觉就跟爹妈说别折腾了,他不走了,可一闭上眼,耳边都是余桥忘情的声音,眼前尽为就那声音引发的想象画面。
哪里还睡得着?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余桥那么强硬的女孩子,连那个男人哪里好都说不出来,还愿意同他做那种事,必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走,必须走。那个什么盛能做到的,他只会做得更好,还什么都不要,总有一天能打动她的。
要表白,要正式表白。再被拒绝也没关系。他只是要向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宣告:他喜欢余桥,愿意为了她拼命。不管是父母还是那个男人,甚至是余桥本人,没人阻止得了他。
“对。”岩诺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张开了嘴。可酝酿好的决心仍被余桥脖子上的痕迹冲击到了,害他发出了如同桌上那条腿的主人中箭后喉管里冒出的带着血沫的哀鸣。
同伴们惊愕地望向他——这哪是他们平素意气风发的首领?
余桥也觉得莫名,一大堆人挤在一处不知在捣鼓什么奇怪的东西,现在又发出奇怪的声音……恶作剧吗?
她稍稍伸长脖子,望向他们后方,时盛正在那里拧衣服。
正巧他也抬眼看她。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目光却炙人。视线相接,余桥马上感觉腋下有汗珠顺着手臂内侧滚落。
别人看不穿她,但时盛知道,他那件外套下的胴体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能擦去的,擦不掉的,都是完全属于他的痕迹。
岩诺捕捉到了余桥的眼神和面颊上的红晕,顿时热血上涌,干涩的喉咙忽然得到滋润,变得通畅顺滑。他于是定了下神,清清嗓子,挺直腰板,昂起头重新来过:“我愿变成你筒裙上的银铃,每一步都贴着你的腰肢歌唱!”
嗨哟啊——”“嗨哟啊——”他的伙伴立即纷纷拍手跺脚应和起来。
“就算坠入深涧,碎成一百片月光,每片都要映着你的眼睛!
嗨哟啊——”“嗨哟啊——”尽管听不懂歌词,但余桥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首情歌。她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向时盛。
他站在阳光下,手卷烟斜叼在嘴角,蹙眉眯眼,看起来跟她一样困惑。
“像蜂蜜粘住蜂巢,像藤蔓绞死大树!
嗨哟啊——”“嗨哟啊——”一群人打着拍子将余桥团团围住,踏着特定的舞步绕圈。独唱渐渐变成了激昂的合唱。
“要么你今晚烧了我的吊脚楼,要么就睡在我火塘边!<
嗨哟啊——”从医疗室过来的人们也加入了阵仗,甚至一些从院外路过的人都围了过来。有几个人用叶子吹起了伴奏,听起来很像口琴的音效。人一多,居然自动分出了声部,越唱越好听,“嗨哟啊”的呼喊也一声高过一声,而舞步就跟提前排练过似地完全一致。
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住,余桥已经无法与时盛交换眼神了。不过在歌声和笑脸的感染下,她慢慢地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无措了,不自觉地跟着拍起手来。偶尔从人缝中瞥见远处的时盛,她发现他也不再皱眉了,而是微笑着,似乎在说:玩吧,余桥,你该好好玩一玩。
时盛确实是这么想的。尽管不知道岩诺又安的什么心,但至少余桥看起来放松了不少,这种经历于她而言属实难得,算是好事。
正望着,忽见嘎娅绕过载歌载舞的人群,摇着头走过来。
“你还看得开心哦?知道唱的是什么吗?”她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
“……什么?”
嘎娅哼了一声,“你就理解成‘我好喜欢你,想睡在你身边’就行了……这可是我们这里的小伙子对姑娘正式表白才唱的歌呢!”
听到了他们的床上动静,岩诺居然还不打算放弃?时盛有点惊讶,再瞥一眼人群中唱得正欢的少年,开朗得好像刚才黑脸的是另一个人。
“我说,”嘎娅抽着烟锅站到时盛身边,同他一起望着热闹的人群,“昨天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昨天我已经说了不会考虑。”时盛斩钉截铁,“别再问了。”
“阿盛,他正在跟你女人求爱啊!”嘎娅皱起脸,“你不想打败他,让他断了念想吗?”
昨天白天在岩诺家里吃饭,嘎娅就提议让时盛也参加专为岩诺设的比武大会,甚至抛出了奖品是摩托车的诱饵。时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他们寨子的事,甚至算是他们的家务事,他一个外来人能不掺和就绝对不掺和。哪怕嘎娅说岩诺是个死心眼,为了跟着余桥,就算有一百个人跟他打,他死活都会坚持下来的。
“余桥会断了他的念想的。”时盛淡淡道,“她很理性。”
嘎娅失笑,“我知道他听见你们的动静了。可眼下呢?情歌该唱还不是唱着。说起来,你们俩也真够不害臊的,在别人家里也不会收敛收敛。”
时盛揉揉鼻子,“抱歉。下不为例。”
嘎娅翻个白眼,“最好说到做到。等会儿我再给阿桥找几件我年轻时穿的衣服。好好的姑娘,总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还有你,给你找个刀片,胡子刮一下吧,也不怕扎疼人家。”
“你在开黄腔吗?”时盛皱眉笑道,“听着怪怪的。”
“那是因为你自己脑子里装着些乱七八糟的!别赖我!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嘎娅不紧不慢地吐烟,“跟你说的事你最好再考虑一下。你看着吧,那小子还有招呢!他要是真跟着你们走,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话才撂下不久,歌舞便停了。人群没有散去,而是簇拥着岩诺和余桥呼啦啦涌进了一楼。
余桥懵懂地问岩诺:“现在要干嘛?”
岩诺冲她亮出虎牙,然后站到凳子上,用方言大声说了几句话,人群顿时爆发出欢呼和口哨,声浪似乎能把整座吊脚楼掀翻。
余桥左右看看身边的人,愈发好奇。
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岩诺一挥手,人们便让出一条路来。一个小伙捧着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郑重其事地走到余桥面前。
岩诺用刀子层层割开那些布,露出一只画着红十字的陈旧医用保温箱。箱子白面泛黄,边缘掉了几块漆,露出了底下的黑色铁皮。
“阿桥,”岩诺终于换回通用语,“请你帮我打开。”
余桥直觉里面肯定装着某种惊世骇俗的东西,不太想动手,但众目睽睽下又不好驳了岩诺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上。掰开金属搭扣,她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鼓足勇气掀开来——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大股浓重而热烈的血腥味像有实体般飞扑出来,差点把她撞倒。
岩诺一把抓出里面的东西,高高举起。众人先是惊呼,继而欢呼。
一颗心脏。一颗热气腾腾仍在滴血的心脏。
“阿桥!”岩诺的声音压过喧哗,“这是鹿心!我今天早上才打的鹿!我们这里的习俗,鹿心趁热生吃。就能获得鹿的力量,敏捷与警惕!”
他将血淋淋的心脏又举高几分:“阿桥!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所以我要让你见证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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