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雪魄莲(1 / 2)
两名守卫手执长戟站在议事大殿门前,见白冽到来,恭敬退后一步,打开了大门。
议事大殿内,气氛比屋外的冰原更加凛冽。
巨大的空间由粗壮的百年冰松木支撑,四壁悬挂着象征勇武与历史的兽首与图腾,地面似是寒冰打磨,几乎亮得反光,映出了人影,哒哒哒的脚步声空旷回荡,更添压抑。
穹顶高悬,透下冰冷的天光,映照着殿内肃立的身影。
大殿最深处,数级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由整块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铺着纯白的白熊皮。端坐其上的,正是白狼族族长——白岚。
她与白灼有着相似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却如同封冻的冰川,深不见底,锐利如刀。面容威仪,岁月并未带走她的美丽,反而沉淀下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峻。
她穿着一身银白镶边的族长礼服,身形笔挺,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在冰阶下方,左右两侧,依次站着白灼的兄弟姐妹。
大哥白烈,沉稳如山;三哥白烁,神色间带着些许玩味与担忧;四哥白熠,温润的脸上也满是凝重;六弟白跃则好奇地偷偷打量着殿中央的两人,被身旁的三哥轻轻按住了脑袋。
白冽无声地走入队列,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原本守在殿门内侧两边的守卫,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隔绝。
一时间,大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大殿里在座的人都不是畏寒的,没有任何取暖的物件,只有寒曦是外来者。
白灼心想,幸好多给寒曦穿了几件,不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定然会冻着她。
寒曦与白灼站在大殿中央,如同置身于风暴眼的中心,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或审视、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
白灼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想要挡在寒曦身前,却被寒曦轻轻拉住了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
高座之上,白岚的目光如同实质,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过白灼,最终,沉沉地落在了寒曦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冰冷与不悦,在她清冷的容颜、素雅的青衣,以及那件格格不入的雪白狐裘上流转,久久未曾移开,也未曾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沉重的压力让白灼的掌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本想要在目前面前将寒曦护在身后的,却在对上母亲冰冷的视线时触发了她心底的恐惧。
白灼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冷漠愤怒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这无声的威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要达到顶点时,寒曦动了。
她轻轻挣开白灼的手,上前半步,对着高座之上的白岚,姿态从容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见长辈之礼,声音清越平静,打破了一殿的死寂:
“晚辈寒曦,见过白岚族长。”
行礼完毕,她直起身,目光坦然迎上白岚审视的视线,并未躲闪。
随即,她又转向两侧的白灼兄姐,同样微微欠身,声音依旧平稳:“寒曦见过诸位兄姐。”
她不知各人姓名,这一礼,是给白灼所有家人的尊重。
白灼见状,也连忙跟着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母亲……女儿回来了。”
白岚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冰雪撞击,不带丝毫温度,首先对准了白灼:“你还知道回来?”
她目光如电,射向自己最小的女儿,“私自离族,音讯全无,视族规为何物?将部族安危、母亲忧心置于何地?!”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雹砸下,带着雷霆之怒。
白灼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哽咽:“女儿知错……女儿不该任性妄为,擅自离族,让母亲担忧,请母亲责罚!”
白岚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转向寒曦,这一次,其中的冰冷与质疑几乎化为实质:“至于你……寒曦。”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压,“我白狼族避世而居,不与外族过多牵扯,更遑论……是这等有违常伦的关系!你接近我女儿,有何目的?是窥伺我白狼族秘辛,还是另有所图?!”
这番质问,可谓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羞辱的意味。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白烈眉头紧锁,白冽面无表情,白熠眼中闪过不忍,白烁和白跃则屏住了呼吸。
寒曦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半分愠怒或慌张。
她迎着白岚锐利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族长明鉴。寒曦与白灼相识于微末,并无任何功利之心。我乃鸦羽蛇遗族,孑然一身,并无族群牵累,更无意探听白狼族隐秘。与白灼相悦,只因她是白灼,仅此而已。”
一个相悦直接将她们的关系再一次重新申明,这番恭敬的话落在白岚耳中,反而让她的脸色更沉了一些。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于白灼擅自离族一事,族长若有责罚,寒曦愿一并承担。”
寒曦不卑不亢,将所有的质疑与指责都承接了下来,没有推诿,没有辩解,并表示愿意替白灼领罚。
这份冷静与坦荡,让殿中几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白岚的声音更是似掺了冰碴一般:“一并承担?你以何种身份承担?我白狼族内部事务,何时轮到一个外族,还是一个……女子来置喙?!”
“母亲!”白灼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上前一步,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一切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石子逃出部族,是女儿对寒曦一见倾心,是女儿死缠烂打,是女儿不顾族规,非要与她在一起!”
“寒曦她多次拒绝过我,是女儿……是女儿强迫于她!她没有任何过错!母亲若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求您不要为难她!”
“白灼!”寒曦心头一震,看着跪在地上、将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的白灼,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酸涩。
她怎能让她一人承受所有?
几乎没有犹豫,寒曦也撩起衣袍,屈膝,与白灼并肩跪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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