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一学者(4)(1 / 1)
“你是……第一学者的学徒?”伊伦皱眉。
“我……我……我……”年轻人想要开口说话,但被锋利的剑刃架在脖子上令他紧张得不知道怎么开口。伊伦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放下剑,将学徒从地板上提了起来,对方轻得令伊伦感觉自己像是在提一袋垃圾。
“不好意思,失礼了。你是第一学者的门徒?”
“喔……没关系,老师和我说过,要我不要在意可能会有的,呃,来自于您的冒犯行为,我可以理解,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没错,我是第一学者的学徒。”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还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亟待吃药的病号。伊伦和伊缀尔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问道:“第一学者派你来的?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儿?”
学徒点了点头,“是的,正是我的老师派我来找您,其他事情我不知道……”但他又突现疑惑,“所以,你就是伊伦斯图尔特?”
伊伦举起自己手中的剑,剑身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这样可以证明吗?”
“哦,太好了,黑剑,这当然是昔日苍穹团‘寒月’最有力的证明……”学徒长舒一口气,眼神移向站在窗边的伊缀尔,“这位是……”
“这是家妹,也是你老师邀请的‘我的同伴’。”
“这是你妹妹?可她看起来要比你……”学徒瞪大眼睛。
“有些事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伊伦抬手打断学徒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魍萨迪”
“魍?还有这名字?”
“老师给我起的,我是由老师养大的。我没有父母。”魍边说边用手拧出衣服里的水,水渍洒满房间的地板。
“你刚刚说,第一学者想要见我们?在月齿塔中?现在?”伊缀尔突然插话。
魍点了点头:“是的,老师说如果你们方便,就请现在随我去往月齿塔,他将备下宴席款待二位。他还特意让我交代:‘此宴席是真的吃饭的意思,不是埋伏杀手,还请放心’”
“你有通行证?守塔的卫兵能放我们进去?”伊缀尔问。
魍有些诧异,摇了摇头:“我们不走月齿塔的正门,客人入塔,有更方便的路可走。”说完他恭敬地点了点头,“还请两位随我来。”
伊伦和缀尔对视了一眼,不再多言。他们披上悬挂在墙角的斗篷,拉下兜帽,随着学徒一起走出旅馆,他们离开时老板仍然在酣睡,若非那震耳欲聋的鼾声,伊伦会误会他已经死掉。
外面下着大雨,雨水顺着他们兜帽的褶皱滑下,天空是白茫茫的一片,雨下个不停,淹没了他们的脚步声。伊伦与伊缀尔并行紧随在魍的身后。学徒并没有沿着宽阔的湖心大道朝着月齿塔前行,而是走进了街对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左拐、右拐、又再左拐……他们像老鼠一样在由狭窄弯曲的巷道构成的迷宫里穿行,任由大雨淹没他们的脸庞。偶尔,他们会走上某条不知名的大街,学徒会提前抬手示意,让他们闪身避进黝黑的门洞中。全副武装的骑兵巡逻队纵马划开雨幕,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身边隐藏着三个模糊的影子。
他们约莫在雨中行走了一个小时,直到他们走到了大书阁西南方的边缘,在学城的城墙下停住了脚步。青苔与蔓藤遮覆墙壁,扇心河的一条支流就在墙外奔腾,纵使雨声也掩盖不住铺天盖地的浪涛声。
“还要走多久?”伊伦并不害怕这是一个陷阱,只是他们已经距离月相湖越来越远,他回头眺望远方的参天巨塔,若先前在湖心大道上仰望,月齿塔如一柄巨剑,如今它则像一根白色的粗针,在雨中若隐若现。
“哦……对不起……很快……我们已经到了。”魍扒开城墙上的藤蔓,露出其下一座狮面浮雕,经受风吹雨淋,浮雕已是面目斑驳。魍用手伸进狮口中,只听见“咔”的一声,一道厚重的石板门在地上滑开,表面用鹅卵石铺就的路面只是伪装,一股寒意从石板下的黑暗里传来。<
“还请小心,因为下雨,可能会有点滑。令……令妹也请不要使用奥法,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魍小心翼翼地从石门探下身去,“岩壁上有凹槽,请小心注意。”
他知道伊缀尔是奥法师。伊伦看了伊缀尔一眼,凑过去小声说道:“如果中途有变故,马上叫我。”
石板门在他们头顶合上,他们深入黑暗之中。伊伦只能感觉到手掌心岩壁凹槽处滑溜的触感,不时有细小的水流从头顶石门的密缝中渗漏下来,流淌过他的指尖。时不时,伊伦在攀附的过程中会稍作休息,聆听头顶伊缀尔的动静,他只能听见伊缀尔平缓的呼吸声来佐证她暂时没事。诅咒似乎没有生发的征兆,但那也只是暂时,伊伦心想,若这石梯长无止境,无异于是极大的风险。
但幸好,就在他们向下攀附不到三百息后,伊伦听到魍在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呼:“到了,还请注意脚下。”,伊伦两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周围黑得像是被包裹在一团墨水中,他只能听到前后两个人的呼吸、涓涓流水还有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腐烂的味道,看样子他们到达了一条古老的地下隧道中。
“请走这边。”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伊伦小心翼翼地伸脚试探,确认前路无忧后,便拉着伊缀尔朝前走去。
“我的感觉有点奇怪。“伊缀尔在他身后小心地说。“这里的风是活的。”
伊伦能理解伊缀尔的感受。与一般隧道里沉闷的空气不同,这条隧道里的空气与其说是在流动,更像是在呼吸。一吞一吐都有声可闻,恍如黑暗中沉眠着一头巨大的野兽,起初呼吸声朦胧细微,随后越来越来真切,他们就像是走在一个人的鼻腔里。
“这是什么声音?”伊伦问。
“这是月齿塔的呼吸声,我们已经在塔内了。”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已经在塔内了?伊伦心头一凛。这不可能,尽管双目无法视物,但是他清楚的记得,他们才在这条古怪的隧道里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哪怕只走直线,也绝对没有到达月相湖边,更别说靠近月齿塔。伊伦心中的震惊还未减退,就听到魍在前方说:“我们到了。”随后,只听到周围传来细微的隆隆声,就在伊伦正前方大概五米处,一扇石门吱嘎吱嘎打开,温暖的亮光从门口照射进来,魍已先一步进去,伊伦和伊缀尔则紧随其后。
出乎伊伦意料的是,门后是一间诺大的书房,大大小小的书架鳞次节比的排列在房间的墙边,书架上除了塞满着大大小小的书籍与卷轴,还有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灌满了各种奇怪的液体。房间的地板由瓷石铺就,中间单独腾出了一小块空地摆放了茶几与几张丝绒靠椅,巨大的落地窗矗立在房间的最左侧,雨水像瀑布一样在窗外流淌,壁炉中一小堆火炭在静静燃烧,他们走进来的石门已在身后严丝合缝,彻底看不到痕迹。
等等,雨水?伊伦靠近窗户,向外看去。窗外哪是什么阴森的隧道,在流水的间隙,他看见笔直如细线的湖心大道、文书大厅的拱形屋顶、学城住宅区的低矮楼群,还有月相湖——广袤的月相湖就在他的脚下,但只露出一点点弧边,就像一只白碗。而灰暗的城市不远处,是灰色的大海,与暴雨肆虐的天空交融在一起。
他已在月齿塔内,明明他们自地下行走,不曾踏上过一道阶梯!
“矮人的技艺……传说月相塔是他们与努曼人一同建造的。”伊缀尔站在他身边喃喃自语。
“没错,不止是月相塔,其余三塔也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传来。
伊伦与伊缀尔一起回头,只见高高矮矮的书架边打开了一道不起眼的小门,一个年轻的男子从门中走出,向着他们微笑。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薄唇无须,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黝黑的长发在他脑后束起。他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双臂上每一处裸露的肌肤,都篆刻着幽蓝色的符文刺青,但没有一个字符是凡人所识。而魍,瘦弱的学徒,就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身后,手上不知何时还端着一盘茶点。
“那时不单是人类荣光的顶峰,矮人的技艺也是登峰造极,完全不是现在的矮人所能比。四塔的建造不仅有矮人,还有神灵的参与……啊,黄金纪元,值得怀念的时代,人与神同在一片土地上行走的时代。”男人有些感慨,“所以塔中对空间的概念和我们平常的认知会有些出入,所以还请不要到处乱走,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呼唤我的学徒。”男人走过来,向着伊伦伸出右手,“我是第一学者法洛尔,久仰大名,原苍穹佣兵团副团长,‘寒月’伊伦斯图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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