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2级严密,不得迟到
从夏莲花店回来后,月穆明显惴惴不安,插瓶时都忘了加水,反应过来时,再看那一束紫罗兰,恍惚觉得有些颓势,花还未开盛,就生出枯萎的迹象。
文度给自己倒了杯雪梨汤,送走桌边褪去的最后一缕日光。
“你的雪梨熬得真不错,最近天气不燥,但总觉得嗓子干涩,需要润润。”
“度米,纪廷夕带人到了马蹄镇,一直守在湖边,看样子是在打捞了。”
雪梨汤顺着喉管滑落,像是甘泉拂过,洗去干涩,但是文度深深一咽,口中并不觉焕然一新,还是像含了块异物,咽不下去。
“应该是吧,以她的细致程度,去搜查湖底,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既然可以预见,那我们为什么不做出应对措施呢?”
文度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小盆,将水缓缓灌入,见瓶中水过线二分之一,再将花朵插入,先醒醒花,醒掉现在的颓态。
“因为没有办法应对。出事后,马蹄镇一直处在警方监视之下,行动起来容易暴露。而且如果他们真的要打捞尸体,打捞出来后,肯定会进行全方位的检验,推断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不是随便放一具尸体就可以搪塞过去的,各方面的特征都要完全吻合。”
月穆沉思起来,像是自问自答,“所以这一次,是个死局吗……”
她从本次计划的最初回忆起,试图找到让事态崩坏的“罪魁祸首”,但是梳捋一遍下来,发现他们已经做到未雨绸缪、事无巨细,连萝籽如果不能出境的退路,都已经规划好,但事情的发展还是“狼奔豕突”,奔向一瘫死局。
到底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在萝籽吗?是在沙嘉利吗?还是在马蹄镇的两个站点成员?
文度插花的手,在空中一顿,月穆的话,像是子弹,击中她的胸口,惹得她眉头一紧。
但好在她思想上已经做好准备,犹如为自己穿上一件防弹衣,子弹虽快,但没能将她击伤。
“其实从纪廷夕探访我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冥冥中有种预感,她就像是一只吮食□□为生的蝴蝶,嗅觉灵敏,即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会追踪到自己感兴趣的气味。
“她嗅到了我的味道,一直在追踪,在试探,伺机而动,等着揭晓答案。我们暗地里采取行动,那么就一直会散发出‘敏感’的气味,纵使这一次蒙混了过去,那么下一次,她依然会循味而动,直到彻底消除味道的源头。”
月穆和她朝夕相处,亲眼见证她这段时间的小心翼翼,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们一直都在死局之中,每一天,每一晚,没有办法躲避,只有拼尽全力去破局。
插好鲜花,文度将花瓶摆正,对向自己和月穆,她又调整好鲜花的位置,让每一朵都完整展现,绽出最饱满的姿态。
鲜花正巧位于窗格中央,夕阳的光芒透过欧根纱,静谧而轻柔,给花瓣勾勒好外廓,洒上若隐若现的金粉。
可能花朵开得太过灿烂,月穆忽然生出了希望,再次开口。
“马蹄湖中找不到尸体,并不是决定性的证据,他们应该还会寻找别的证据,我们还有应对的时间!”
……
4s店,等候区内窗明几净,备有免费茶水和书刊,杜冷丁坐在沙发中央,随意翻了本汽车杂志。
她虽然身穿便装,但是衣服颜色一向以冷调为主,灰色休闲西装,驼色高领毛衣,再加上一张冰雕玉琢的脸,往沙发中央一坐,不像是消费者,像是豪车代言人。
像她这种冰雕型顾客,就需要暖阳型客服来应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店里就派来一位接待,留着齐刘海,长着娃娃脸,像是随脸挂了一对当季的苹果,白里透红,她手里拿了款文件,都像是《快乐说明书》,人还没坐下,笑意先迎上来。
“女士您好,我是您的接待顾问尤滕,您的车已经在进行清洗了,之后会进行进一步美容,目前我们这里,有更优惠的贵宾套餐,想跟您介绍一下,您看现在方便吗?”
杜冷丁神情和身姿都保持不变,不过还是放下手里的杂志,给了面子,“可以,你说。”
门厅和等候厅,陆续有其他客人进入,旁边沙发上有顾客落座,尤滕扫了一圈,笑道,“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到里面的vip休息室去,更安静一些。”
等候厅本就安静舒适,vip休息室更是上一层楼,还布置了躺椅,担心贵客等候维护时犯困,可以睡上一觉。
杜冷丁和接待,分坐在小圆桌两侧,关上门后,尤滕将文件一放,连咖啡都没给客人泡一杯,就直入正题。
“怎么样了?”
杜冷丁双手交叉,放在圆桌之上,背脊拉直,脖颈也挺拔了几分。沙发上的松弛感不见,换做木椅上的拘严。
“殡仪馆那边,我已经完成确认,所有‘涉事’尸体,都已经焚化,还有涉及的案件档案,也检查完毕,没有明显漏洞。”
一个瑟恩人要转移,吉欧尔组织会做好相应准备,给他们的消失,创造一个合理原因,包括事故死亡、拐卖抢劫、意外失踪等,有的需要相似的尸体,有的需要犯罪过程。
在警署中,一般警察,不愿意负责涉及瑟恩人的案件,这块业务没有发展的空间,也容易和卫调院扯上关系。
杜冷丁作为司警队的警长,一向只讲工作不讲感情,走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路线,所以没人要的瑟恩案件,她也接了过去,方便暗中操控。
尤滕颔首,松下一口气,“那还好,就算卫调院那边追查,也查不出更多的线索来。”
“不一定。”杜冷丁的睫毛倾斜,目光从中稀疏漏出,带着股严谨的冷冽。
“怎么了?”
“我们到现在为止,已经转移了数百个人出去,每一个转移过程,都涉及诸多环节,从布局消失,到转移,再到出境,转移的路线、时间、人员,各个环节相织相杂,但都有可能埋藏着漏洞,只是我们的精力和能力有限,发现不了,或者已经发现,但是无法回补。如果对方真的细查,我们的风险还是很大。”
杜冷丁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转移过程,但是涉及到的案件调查和档案记录,她都有接手处理,不是为了掩盖真相,就是为了弥补漏洞。
比如坠楼摔死的“瑟恩人”,脖颈上却有致死的勒痕,死因可疑。
这一点杜冷丁知道,和她一同出警的组员也知道。她可以修改调查档案,但是修改不了同事的记忆。
就像他们的每一次计划,都设置得滴水不漏,但每一次实施,都不能保证不漏分毫——在一个恶狼遍野的环境中,一群羔羊全身而退,已经是极限挑战,还要不留任何痕迹,这无异于是在创造奇迹。
他们已经创造了许多奇迹,但现在,奇迹能不能延续下去,是一个岌岌可危的问题。
杜冷丁最是淡定,在短时间内,将一切资料检查完毕,确认无明显漏洞;但也最是谨慎,知道存在潜在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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