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 / 2)
文度发现了动静,“怎么了?”
达飞摇了头,又在她身边坐下,“没跟我说,好像情况有点急。”
文度的目光在门口盘旋了一阵,终于又落回脚下。她克制住自己的忐忑,在这关头尽量不去打扰医护。
没多久,监护室门开了,蓝衣护士从里面探出头来,问:“请问文小姐在吗?”
文度立刻起身,“我在。”
“您去护士站准备一下吧,里面的病人想要见你。”
……
再站在门前时,文度已经和医护人员一样全副武装,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一切。
门吱呀一声开了,文度迈步走入,地板一尘不染,反射着仪器的亮光,她走在上面仿佛没有实感,进入了一个光影的世界,但轻飘飘的光影,却承托起生命的厚重。
文度的视线在室内游移,一路往前,绕过了重重仪器,终于来到床前,看到了床上的人。
纪廷夕仍然平躺在床上,被心电监护仪和血压监测导管环绕,身上留有静脉导管和留置针,手臂固定了石膏,同时被负压引流管穿入,引出渗血和渗液。
全身唯一还算健全的部位就是脸庞,吸氧面罩已经去除,目光可以自由移动。
文度走到床边后,目睹了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最终同她的视线会合,凝滞下来。
这是一抹虚弱又清透的视线,穿过了文度的眼眸,直达她的脑内,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忆。于是文度想起无数个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包括在卫站的那天晚上,她在黑暗中走进房间,竭尽全力看清自己的目光。
这副目光从未如此虚弱,但却是始终如一地执著。
回忆与视野交叠,文度的胸中翻出万千波浪,阻塞了话语的通道,探视的时间有限,她却说不出话来。
倒是纪廷夕,她动用全身的力气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磕磕绊绊的笑。
“我迷迷糊糊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个人问我话,我听不清楚,只说想你,想要见你……没想到你真的就在这里,上天对我太好了……”
笑得磕磕绊绊,话也说得磕磕绊绊,仿佛随时会没了音儿,留下一地静默。
一地的静默中,文度忽然泪崩,她捂住嘴巴,不让剧烈的吸气声溢出,但胸腔中的万千巨浪终于还是翻涌出来,要突破身体的压制。
她的身体被带动着颤抖,连捂住嘴巴的手都在发抖,没多久口罩和手套就被打湿,她转过身子,无声地消化这场宣泄的剧烈,直到身体恢复了控制,才慢慢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病床。
眼里还积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文度抬手不住地擦拭,终于能说出话来。
“对不起纪小姐,请原谅我的失态,我见到你醒来非常开心,我只是有些害怕,有些害怕……”
害怕比胜利的消息先赶来的,是你的死讯。
泪水再一次涌出,带着她一路走来的跌宕,她想守护太多的东西,文明、邦度、同胞、生命……其中最聚焦的一点,就是纪廷夕。
她拼尽一切,只希望建立一个正常的世界,一个健全的世界,然后纪廷夕完好地站在那个世界里,目光可以远眺和谐众生,繁华盛世。
她要她好好地生活在那个世界里,世间万物都能化作一捧鲜花,递到她掌心。
而不是像这样,浑身是伤,用尽全力才能醒过来,听不清周围混沌的声音,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想见她……
她拼尽全力保护的人,她拼尽全力送出生死关的人,最终还是破碎在她眼前,筋骨寸断,让她见识到自己的无力和造化的惨烈。
文度哭得深重又绵长,崩得一塌糊涂,好像要溶化在床边,需要纪廷夕下床之后,才能将她重塑凝固起来,凝成人形。
纪廷夕见她哭得伤感,想要去抱她,但是无奈动不了,眼看着着急,嘴里又说不利索,只能磕磕绊绊重复着一句话。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文度擦拭着眼泪,视野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在模糊之中还是察觉到床上的动静,纪廷夕的手指在颤动,像在轻拍她的脑袋。
文度最后抹了一下眼泪,接着迈步上前,护士见状立刻拦住她,提醒注意距离。
“我知道,你放心。”
文度说完,继续往前,她伸出了一根指头,也带着些颤抖,靠进那根颤动的食指。
两根指头,一根满是伤口,一根满是泪渍,贴在了一起,终于止住了颤抖,稳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呀,嘿嘿[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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