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1 / 3)
文小姐,北郡下了好大的雪
12月28日,晚上9点,北郡城卫调院。
纪廷夕回院之后,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带着一路沾染的火药尘埃,前往贺德的办公室复命。
走廊像是两堵会动的墙,随着她的到来而无限靠拢,把脚步声夹得刺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但是她可以确定贺德的状态。于是走进办公室后,背脊弯了几分,目光下视,配合室内该有的沉重。
“贺院,对不起,我们没能追回贺小姐……”
贺德的毛发,一向梳理得妥帖,像他纹丝不乱的办公桌,但此刻不管是额发还是胡须,都翘了边、乱了套,像是和纪廷夕一起,才从战火中归来。
“部队到的时候,他们也才刚刚过了边境线,那为什么不继续追?”贺德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向任何的地方,这话像是诘问,又像是自问。
“他们过境后不久,就有康曼的队伍来接应,如果追上去,恐怕……”
恐怕就会上升成邦际冲突,事态只会更加严重。
“恐怕什么?他们都不怕,都敢袭警炸门了,我们怕什么!?我们需要怕什么!?”
灼烫的眼神,倏地投来,纪廷夕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道理贺德都懂,没有人比他更懂,但他现在需要一个着力点,一个精神的支点,所以就让他发泄吧,发泄完后,还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
纪廷夕将情绪都敛进眼底,在这一刻,她对贺德有些许的同情,不是同情作为院长的他,而是他这位父亲——他将女儿的安危交到她手里,但她却是幕后黑手,把贺丽林亲手送到敌人的手中,任人宰割。
不过很快,这丝同情也被一并压下。
她想起文度被关在冬临卫站的这些天来,她的精神历程,好几次都在绝望疯魔中徘徊,也好几次差点没能拉回来,一路坠入渊底。
痛苦亲尝得太多,连同情都变得迟钝。
再看贺德的面容时,她只觉得平平无奇:他现在展现出的绝望,可不及她深夜咽下的十分之一。
诘问之后,房间里一片安静,安静得可怖,还好特睿敲了敲门,迎难而上也要汇报,“贺院,我们收到来自康曼的电话,对方说要和您沟通。”
“立刻接进来!”
贺德拿起听筒,他第一次如此急迫,希望电话那端传来响动,哪怕是一丝风吹的响动。
“是北郡卫调院的贺院长吗?”
“我是!你是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女儿在我手上。”是个女人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公事公办的工整。
“好,”贺德的眸光凝聚,“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你现在,就跟卫调站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要用贺丽林交换文度,至于卫站同不同意,就要看贺院长您的本事了。”
……
12月28日,晚上9点,冬临卫调站。
深夜的监室,连床单都是冰凉彻骨,好像用积雪堆积而成。
文度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床单就被染红。
她刺入之后,脖子上的破口不大,但也足够血液喷薄飞溅,衬衣迅速湿透。
她倒下后,血液又汇聚成汩汩小河,流向她的下巴、面颊、额头,浸入眼眸里、鼻孔中、耳洞中。
她的大半张脸染成鲜艳的红色,像是才从血海中爬出,但很快又跌落下去,即将溺亡于这片“死海”之中。
监控后的干员,尖声惊叫而起,接着监室的门大开,干员和医务人员,纷纷冲向这张冰冷的床铺。
血色太浓,像是千万根钢针,刺向他们的眼球,护士们戴手套时,手指险些颤抖,这浓厚的血腥味,宛如一双大手,箍住在场众人的脖颈,呼吸变得格外艰难。
“止血啊,快压住止血!快啊!”
“止血带有带吗——”
“快把她的头偏过去,会窒息的,快!”
体温随着血液的流逝而降低,文度只觉得寒冷刺骨,她感觉自己在颤抖,难以抑制地颤抖,她本能地想抱紧自己,但鲜血带走了她的力气,连挪动肢体都困难。
视野模糊,宛如旋转和抖动的万花筒,她知道床边围了许多人,给她止血,固定她的头颅,帮她盖上毛毯。
他们想要抢救她,把她从血海中拉出来。
但她不想上来,她一心要往下坠,往血海的最深处坠去,她得尽快达到,那个名为“死亡”的海底。
有人在叫她,确认她的神智。
她下定决心不去理会,头偏向一边,黏稠的睫毛紧闭,屏蔽掉所有外界的干扰,将意识包裹在生与死之间的混沌之中。
没多久,医生和需要的医用设备,都搬来了这个房间中,还有暖风机,快速给房间升温。
原本冰冷的囚室,一下子变得灯光明亮、人头聚集,只是空气依旧凝滞,宛如从死水中升起。
凌托弗披着棉衣,边套着衣袖,边往监室走,到了床边,在缝隙之中,瞥了文度一眼。
罗医生从病床边离开,按照职业素养,她的第一反应是救人,但在这里,她的第一反应,得是向凌托弗上报。
“凌部长,颈外动脉破裂,大量出血,如果要救回来,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如果手术,就要耗费人力物力,还有手术风险,不知道这位囚犯,是否值得这些耗费?最关键的是,抢救回来后,是否就能正常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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