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4)
“等一下会议结束,院门就会开启,附近所在的街区,已经确认安全,大家可以自行回家,如果需要接送的,也可以告知特主任一声,我们来安排。”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上一次还是礼貌配合,这一次就是发自内心的庆贺。
虽然乍然关闭,又乍然开启,众人心中都有疑惑,但疑惑抵不过回家的快乐,就算没有心怀鬼胎,但长期处于一个满是监视的大楼之中,也会浑身压抑,急需外出放风透气。
文度再次跟上大部队,但她心里的疑惑,没能抵消回家的快乐。
听贺德的意思,夏烈是招供了吗?
——她自己招供了,但是没有把她供出去,所以这条调查线中断,可以放所有人出去了?
文度还未揣测出话中的深意,忽然见会议室的侧门无声打开,纪廷夕进入,目光扫视间,正好同她的视线相汇。
两个人,自从昨天的短暂一会后,就没再说过话,甚至没有碰过面。但彼此的心里,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对方。
无时无刻不在想,无时无刻不在猜测,对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跟谁说话。
这股思绪像是一只蚂蚁,攀爬在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足迹。
此刻两人终于四目相对,看清了对方,目睹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纪廷夕先是不为所动,似乎要保持从昨天开始的冷淡,但是下一秒,她忽然给出笑容,眼中放出亮光,折射出饱满的情绪,一如往常。
文度接收到笑容,也随即微笑,温柔更如往常,回馈纪处长的“善意”。
两人都是拿捏声色之人,神情和姿态随机切换,但两人也都是心思缜密之人,知道恩仇不可能泯于这个笑容,还有丰富的后续发展。
纪廷夕身后,侧门再一次打开,总务处的干员进入到房间,他身后跟着另一个人,身穿院内特供的女士套装,上衣下裙,头发挽起,乍然一看,像院内的工作人员。
夏烈推着手推车,进入到会议室,推车上鲜花盛开,在夜色中盛放出新鲜的光彩,给原本就欢愉的气氛,再添一分灿烂,灿烂到诡异。
方桌旁,有不少夏之莲花店的客人,见了夏烈,都骤然惊讶——这大楼内,只有干员可以进入,普通的社会人员,要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被捕入内,该去的地方是审讯室,怎么会到这间庄重堂皇的会议室来?
文度并不吃惊,在见到纪廷夕之后,她就料到会有后续,已经做足心理准备。
她保持端坐,无声打量夏烈的状态:衣服经过更换,看不出身体的异常,脸部也有化妆,看不出状态的好坏,但是眼神扫过手指时,停顿了下来。
右手指尖,有纱布包裹,包了数层,用胶布固定,顶端都突起,凸显出厚度。
如果只是单纯的刮伤,只会贴一个创可贴,能包成这样,说明出血量大,怕留下痕迹,破坏现场的完好氛围。
——肯定是用了刑,而且是白卓惯用的剔骨针,能剔出真话的酷刑。
文度的目光,再度回到夏烈的面颊之上,那仍旧是一张饱满的面颊,簇拥着清丽的五官,带有荷梦人特有的立体和深邃,只是眼窝中,嵌出莫名的空白,好像才经历完太剧烈的冲击,以至于神思的流动,都变得卡顿,出现情绪的空档,只能依照本能来做出反应。
在她进入之后,众人察觉到声响,目光都往她身上汇聚,文度几乎全程盯着她,希望能借此机会,同她发生眼神的接触。
夏烈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室内,中途落到文度的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就马不停蹄地移开——但就在这一瞬间,眼神仿佛有了固定的焦距,透出坚定的色泽。
文度没有读取出太多信息,但有一点可能肯定:夏烈希望她静观其变,不要做出任何举动。
给在场的众人,留了十几秒的反应时间,贺德清了清嗓子,再度发言。
“为了赞扬大家的高效,以及庆贺事情的顺利,总务处预定了一批鲜花,本来想明天送到各位的办公桌上,但若是在离开前发给大家,不是更有纪念意义吗?所以现在,请大家安坐好,鲜花会发到你们的手上。每束花都经过精心的挑选和搭配,带回家之后,可得好生养护呀!”
这时,负责分发的小组行动起来,干员推动手推车,夏烈取下花束,从靠门的蓝训处干员发起,依次发给现场的重要人物。
在座有不少认识夏烈的人,只觉得此番场景太过反常,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连接过鲜花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室内的气氛,从轻松欢庆,慢慢降到低调克制。
太过安静,连缓慢移动的脚步,都清晰可闻。如果心跳的声音再大些,都能蹦弹到会议桌之上,踢踏起舞。
此次过程中,文度进一步观察到,除开手指,夏烈的胳膊也有异常。
她的套裙外,配了基础款外衣,衣领和衣袖都正常合身,但是左手手腕向上,有一处不合时宜的突起,只要发现之后,就会觉得异常扎眼。
她的胳膊,也受了伤。
……
五个小时前,院长办公室。
贺德听完纪廷洗夕的计划后,提出了技术性问题。
“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你要知道,这个脉搏仪,就相当于简化版的测谎仪,只是对血压、呼吸、心跳等实时监测。而且就算是测谎仪的数据,也只是用作参考,根据人生理和情景的不同,不能作为准确的证据。”
“您说的是,不过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嫌犯本身的心理素质上。我们会明确告诉她,会对她的生理数据进行监测,而且会作为定罪的依据。
“经过一天一夜的审讯,她的神经已经达到一个极限,在本身情绪控制力就不强的情况下,肯定会出现情绪漏洞,而恰恰是她的漏洞,会被手腕仪给捕捉下来,无限放大,最终告诉我们,谁是那个内鬼。”
贺德已经见识到,纪廷夕方法的多样性,再出其不意的办法,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他现在的包容度,已经足够海纳百川,只要求一点——
“好吧,你的想法可以实行,但我要提醒你,这是当着大部分中高层的面,你得保证,全程不能出任何岔子,一个标点符号的岔子都不能有!”
……
一张长桌,虽然面积不小,但从室头走到室尾,再加上送花的过程,五分钟就已经足够,但是夏烈步子缓慢,手上动作更是轻柔,恨不能将花捧到长官手里。
于是整个流程减慢,室内只有依次响起的“谢谢”,在间隙里,穿插进脚步和呼吸声。
从长桌头到中部,夏烈的胳膊隐隐颤抖,指尖传来的疼痛,进一步削弱了她的控制力。
今天下午,在被电针刺晕之后,她又被水浇醒,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准备鲜花。
鲜花并没有减轻她的痛楚,她清楚地知道,这些花朵的用途。
手里,捧起了一朵束多头桔梗,橙红的花束,嫩绿的苞叶,比之前的更为艳丽,比鲜血稍逊一筹,但依旧刺进了她的眼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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