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游戏结束(1 / 1)
陈杋轻轻叹了口气,扶正了眼镜。
其实关于餐厅那天的事情,他已经不介意了,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项旭生的好意。
他不想要任何人的好意,明明自己可以处理一切,可偏偏要被迫架在一个被帮助、受怜悯的位置上,在感到被关爱的温暖之前,他先感受到危险。
对方在铺垫什么,对方想要什么,自己能付出什么,自己又值得什么。
一杆天平摇摇晃晃,陈杋算计不来,只能尽可能地封闭所有,他闭了闭眼,本来不想跟人解释这么多的:
“你还年轻,有想法、会冲动都很正常,只是很多事情都没有书里讲得那么简单,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那些都是我的事情,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要走。”
他生着病,嗓子沙哑,沉下声来以一种长者身份说话,项旭生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执拗的行为有些愚蠢,不想再让陈杋说下去,大抵又是些他不想听的话。
果然,陈杋接着开口:“那天的事情真的没什么,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更不用因为愧疚而想着补偿我。但是我们不一样,可能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们并不适合当朋友。”
把话都说清楚这件事本身不符合陈杋的处事风格,他尽可能地回避冲突,习惯忍让,对于一段关系的告别,他最擅长以时间来淡化感情,就像他从前无数次为自己疗伤一样,时间是万能的。
但年轻人偏不,他们便要把什么都说清楚,使得陈杋心跳太快,都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莫名激荡的情绪,以及那分毫的悲伤。
“你怎么总要想着跟我划清界限呢?既然已经不生气了,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项旭生听不得陈杋说他们“不一样”,他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什么狗屁的宿命论,他单纯地还想吃到陈杋给他烤的面包,男人明明答应了生日做给他吃,可1月28号那天他敲了很久的门,不知是家里没人,还是有人不应,他孤零零在楼道里等了好久。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种断崖式的绝交,所有问题都像法条一样清清楚楚,他以为两人今天把矛盾说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处,却没想到陈杋三言两语总能拐到以后别再联系这种话上面,直叫人生气,可对方又生着病,薄薄的身子骨看着一捏就碎了。
陈杋静了很久,他大脑越来越昏沉,药效又发作了,理智也在逐渐崩陷。
病痛令人脆弱,更令他清晰地意识到,其实在刚收到那盆小多肉的时候,他面对项旭生的热情,也曾有过纯粹的信任。
而现在的项旭生,和当时送出小多肉的项旭生一样,还是那么天真开朗,可现在的陈杋竟有些恨他这样直话直说的性格,一时克制不住,低声说道:
“其实你并没有什么哥哥吧。”
“什么?”
“你并没有一个在你三岁时就出国的哥哥,当时那么说,都是为了接近我,其实我早该想到,3岁的孩子才多大,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陈杋的大脑越来越热,他明明是想了结这一切的,却把自己全交代出去:
“但我有一个弟弟,我觉得你很像他,如果他粘着我,应该就是你这样的。”
这是陈杋第一次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淡色的眉毛皱了起来,像是斟酌措辞,或者只是思念到某些伤痛的记忆,项旭生心里一慌,上前一步,嘴快地接了句“对不起”,可陈杋只是摆摆手,语速飞快地讲:
“没什么对不起,我说不怪你就是不怪你,我可能只是有点……有点失望,当然你是个很好的人,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他措辞很谨慎,语气也很轻,甚至立马为项旭生找补辩解,可青年不知怎得,就是无比难过,仿佛令陈杋失望是一件顶天的罪名,解释道:
“我的确有个表哥,他叫项霁生,虽然长居国外,但我们时常保持通讯,他偶尔也会回国小住,你不是完全像他,你比他好,你对我更温柔,我哥只会揪着耳朵骂我,以及跟我爸打小报告。”
“那你继续接近我,是因为想要继续窥探我的婚姻,为那天餐厅愧疚,还是因为我像你的哥哥?”
“因为你很好,我很喜欢你,”项旭生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这句话多么有歧义,紧跟着解释,“你厨艺很好,游戏技术也好,性格温柔,长得漂亮……这些够吗?”
陈杋先愣了一瞬,他从没被人这样夸奖过,仿佛从有记忆开始,得到的就只有不满的谩骂,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获得一点点奖励,而不是像这样,自己什么也没做,只是陪人吃了两顿饭,打了几把游戏,就能收获这样的夸赞。
甚至对方还一副十分渴望的样子,用期待到亮晶晶地眼睛望着他,夸张地竖起四根手指发誓:
“没有什么侦探游戏,我也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吗?”
陈杋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大概是他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项旭生没再逼问,松手放他走,男人立马躲回副卧里紧紧闭上门。
身体不适,又情绪激动,没多久陈杋便昏沉地睡过去,半夜果然烧了起来,陈杋摸着床头的水润喉,可冰凉的温度只会让滚烫的身体愈发难受,翻来覆去地喘息,呼吸都是滚烫的。
忽然,一块沾水的凉毛巾落在他头上,有人给他量了体温,又取了一粒退烧药,轻轻地叫醒陈杋:
“陈杋醒醒?醒来喝个退烧药再睡。”
陈杋迷蒙地睁眼,难受地哽咽出声,直到那人把他扶起,半坐着搂在怀里,他才睁开眼睛,没戴眼镜的世界都是模糊的,毫无焦点地望着前方,转了转,才投到项旭生脸上。
他们距离很近,纵然陈杋中度近视,也能依稀看清项旭生的轮廓,青年抿着唇,睫毛在眼下投出很重的影子,温声哄他吃药。
水是温热的,额头上的毛巾在他躺下后又换了两次,青年还给他擦了擦手脚,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在温热的毛巾碰到脚心的时候,陈杋瑟缩地想躲,喉咙溢出两声不适的呻吟,但他本人被病痛扰得神志不清,并没有察觉。
后半夜就睡得安稳些了,项旭生大约又进来两次,探了探他的额温,便悄悄退了出去,次日陈杋被闹钟叫醒,屋子里安安静静,项旭生还没醒来。
他踮着脚回到1101,收拾好自己,只剩下低烧,换上了最厚的羽绒服,裹着围巾上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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