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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表白(1 / 2)

陈杋虽然开门出去,精神上却还警惕着赵英的一举一动,楼道里大福兴奋地在他脚边绕来绕去,项旭生则远远地站在对面,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没有上前的意愿。

弯腰托起地上的小狗,陈杋主动上前递过去,他尽可能控制着面色如常,说道:“小狗怎么在楼道里,快回家吧。”

项旭生自然是故意把狗放出来的,他知道陈杋不会主动向他求助,心里又控制不住地担心,想在楼道里弄出些动静来,告诉他,自己就在门外。

可眼下看着陈杋又恢复生疏的语气,心里揪着难受,尤其是前些天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看着心爱的人进了别人的家门,而自己如丧家之犬一般在楼道里徘徊,更不是滋味。

项旭生将狗接过来,刚想问陈杋有没有什么事,却发现刚刚分开时还干干净净的米白色衬衫领上,覆盖着大片的红色酒渍,酒气扑面而来,目光上移,便看到陈杋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留着一圈红色痕迹。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竟然就弄成这样。

陈杋本来递过狗就想走,却被项旭生捉住了手,回身看到青年关切的目光,本就委屈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鼻尖一酸。

“他打你了?”

陈杋没吭声,摇摇头,项旭生静了一瞬,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可陈杋担心屋内赵英注意到这里,伸手拂下项旭生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那动作十分果决,陈杋向来温温柔柔地,这一聚肯定用了十成的力道,落空的指尖在空间顿了顿,项旭生不是没有看到陈杋眼中的哀求,请他不要再纠缠下去,就这样带着狗回家,不要再打扰。

于是项旭生遂了他的心愿,深深地望了陈杋一眼,率先转身进门。

靠着门,浑身都在发抖。

项旭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就要冲进对面,干出一些有违职业道德却不触及社会功德的事情,他知道陈杋在婚姻中过得并不好,可语言转述与直观呈现在眼前的冲击力是不同的,可他所有投射出的关心和情绪,能得到的回馈只有陈杋一句“没事”,确实如男人观念所想,身为朋友,人家的家事确实与自己无关。

所以他就活该只是个闲暇之余的玩伴,像大福一样被逗弄玩耍,当陈杋真正陷入那种危险,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是抱着狗,在楼道里,汪汪叫。

汪汪叫有什么用狗儿还在脚边环绕,不知道主人为何忽然情绪糟糕,可项旭生现在看着狗都厌烦。

“兄弟,我可不是你。”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语气极致烦躁,进而抱着头蹲在门边,他绝对是疯了,居然连狗都想攻击两句。

项旭生被从未有过的负面情绪淹没了,站在那里看到陈杋从他丈夫身边出来,身上还添着新的狼狈,这比他那天见到脖子上的吻痕还令他失去理智,前所未有的嫉妒、愤恨、心疼、埋怨、委屈……

与这些情绪相比,那些爱算什么呢?从他意识到自己对陈杋动心后,他放纵过、反省过、克制过。

爱、道德和尊严,这三样构成了他生命的支柱,以从未预想过的姿态彼此攻击,扭结在一起,但这一切对陈杋来说,就像他和他的狗一样,是随时可以丢弃的。

他难道觉得自己可以在听闻他的过往后无悲无痛?

难道认为自己可以在见到他的痛苦后冷眼旁观?

混杂的情绪不仅攻击了大福,顺带连陈杋都一同波及,他就是郑翎口中那种懦弱又无能的家伙,被自己的家庭和婚姻绑架,还对那些烂人抱有不应有的期待。

但项旭生同时清醒地意识到,他就是爱着这样一个懦弱又无能的家伙,他明白他的苦痛以及忍耐的理由,并痛他所痛,如果这份痛苦经由传导削减至他身上都这般难以忍受,项旭生又控制不住地想:

那陈杋呢?他有多痛?他又经历了多少痛,才能如此平淡?

他本想从容地面对这份背德的感情,却因赵英的突然出现而打乱了节奏。

他必须要和陈杋聊聊了。

整夜的思考并不好受,大脑像是停不下来的燃油机,轰隆隆地在身体里排放废弃,导致第二天项旭生上班时都晕乎乎的,甚至还打错了两份材料,被导师关心数次,说如果毕业事项太忙的话,可以再休两天。

项旭生婉拒了,他在公司和家里同时观察着那辆路虎的踪迹。

大概是公司原因,赵英最近都停留在京市,但他不会每天都回家,城东还有一套别墅,以及其余项旭生没查到的房产,但他回1101的频率明显增加,导致陈杋也恢复了那种紧绷状态,不能再随意应约。

不过没关系,今天赵英会去别墅,项旭生卡着陈杋下班的点,成功在小区门口堵到了人。

之所以要在小区门口,是因为只要靠近那栋楼,陈杋都会进入炸毛状态,更不要说允许他进门讲话,果然,两人见面后便一起向远离车库的小公园走,那里有处假山,平时只有晨练的大爷大妈会去,这个点更是一个人能都没有。

陈杋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在回暖的春日里显得有些奇怪。

“今天你丈夫不在家吗?”

两人一边走着,项旭生明知故问地率先开口,陈杋被问得有些尴尬,又摇摇头,很明显,他也不知道赵英会不会回来。

“这样子躲着,我们好像在偷情似的。”

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气氛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陈杋大约意识到了有些别扭,也清楚是自己的缘故,明明正常大方地像朋友一样就好,却总控制不住地紧绷。

“对不起。”

明明是并排行进,陈杋却始终落后项旭生半步,他开口道歉,前面的人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回身来抬手去摸他的脖子。

陈杋没躲开,第一反应不是紧张项旭生的触碰,而是观察周围有没有人,在确认环境安全后,居然就这样引着脖子,任由项旭生检查似的。

他这样的纵容,并没有令项旭生舒心半分,反倒更激起了一种冲动的欲望,但青年也只是克制着用指尖钩住他的衣领,向下拉了拉。

是在看他的伤口。

前天赵英的动作并不凶狠,窒息感的主要来源也是呛进气管的酒液,掐痕经过一天时间,只剩下一点点红色印子,除此以外,没有别的痕迹。

项旭生松了口气,不知是放心还是庆幸,他松开手,又后撤半步,为自己一会要说的话平稳呼吸,在此之前,先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

见到药,陈杋这才知道项旭生为什么在门口蹲守自己,推拒间连连道谢,却听到项旭生说:

“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

回复的是刚刚那句道歉。

“什么?”

青年神色罕见的严肃冰冷,像正在法庭陈词的律师:“赵英出轨,家暴,精神控制,随便哪条都足以将他判定为婚姻中的过错方,可你却原谅他,纵容他,”项旭生望着陈杋的眼睛,“你伤害的人是你自己。”

这些话项旭生想了两天,他害怕说出口会伤害陈杋,无论是在家庭还是婚姻中,陈杋都是那个被裹挟的受害者,他从出生开始就受到各种不公平的待遇,所以项旭生不愿自己再成为指责他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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