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天真,总要比成长更昂贵(2 / 2)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崩塌、瓦砾横飞,何尝不是属于她少女时代无声的“破地狱”呢?
如同这座城市本身,它紧跟着中环永不间断的金融脉搏,也守护着深水埗老师傅手写招牌的笔触。既容得下全球最快的生活节奏,也固执地保留着1904年就开始穿行街巷的悠缓声响。
传统和现代,沧桑与繁荣,市井共优雅。
晚餐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旧式茶餐厅。
宁辞熟练地在点单纸上写下“走甜”、“飞边”,顾栖悦托着腮,看着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密码般的词汇,感觉新奇又有些怅惘,这些是宁辞在她缺席的那些年里,她不知道的轨迹。
顾栖悦买了个刚出炉的菠萝包,金黄的酥皮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下意识将一半掰开递到宁辞面前。
这个动作过于熟稔,让两人动作都停了。
她们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分一个肉包子的少女了。
宁辞看着她微怔的表情,眼里漾开浅浅笑意,伸手接过那半块酥皮,放进嘴里,轻声说:“好吃,很甜。”
顾栖悦脸颊被晚霞染过,低下头,用吸管搅动着杯里的冻柠茶,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想起刚才看到餐牌,这里的冻饮要比热饮贵上两元。
就像天真,总要比成长更昂贵。
此刻,行走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顾栖悦渐渐觉得,这种无处不在的割裂感,并非痛苦的分裂,而是一种强大的、近乎慈悲的包容。
“这就是张爱玲听了,才能睡得着觉的电车声啊。”顾栖悦站在叮叮车二层的车窗边,指尖划过车窗,迎着维港吹来的晚风轻声感叹。
铁轨与车轮摩擦发出的规律声响,穿透了百年时光,莫名地和记忆里,津县老宅雨后天井中,雨水顺着黑瓦滴落在青石板上那嘀嗒的频率,隐隐相合。
她忍不住微微探出窗外,贪婪地感受这份自由,港风将她栗色长发吹得飞扬起来,如流动的瀑布。
宁辞就坐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时光倒流,回到多年前,挤在破旧大巴车里,颠簸着去往小卢村的那天。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吹动,又一次轻柔缱绻地撩过宁辞的脸颊,带着熟悉清甜的香气,像夏日清晨被风吹散的清新水珠。
这次,宁辞还是没有避开,微微偏头,垂下眼睫,让自己离那片瀑布更近了些。
她们最终登上了夜游维港的渡轮,船身推开墨色海水,两岸摩天大楼打翻了宝石匣,霓虹灯将整个海湾渲染得璀璨而不真实。
她们离开半醒半梦的白天,并肩靠在栏杆上没有说话,任凭海风吹拂,一同沉入盛大混沌的雾境。
头晕目眩间,顾栖悦好像看见了泗水街理发店门口的彩色招牌转筒,红色,紫色,白色......
宁辞和她站在理发店门口,她对宁辞说刘海这么贵,要不你帮我剪吧。
结果就是,她越剪越短,越剪越偏,最后实在没办法,缴械投降,宁辞看着镜子里的发型,剪得很丑,狗啃的一样。
宁辞没有生气,只是买了发圈把刘海绑了上去。
香港允许所有不同,甚至将这种不同极致地压缩在同一时空,产生一种和谐的割裂感。
就像她们,一半灵魂还停留在津县弥漫着茶香的小城过去,另一半,置身于这霓虹流转、车水马龙的国际都会现在。
渡轮靠岸,雾,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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