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册封驸马(1 / 2)
重华殿内,鎏金香炉内的龙涎香旋绕而上。
皇帝坐在靠窗的棋桌前,刚与自己对弈完一局,未分胜负。
看见晏云缇跟着内侍走进来,皇帝将棋桌上的黑白子各放入棋罐中,挥手免去她的行礼,“你来与朕对弈一局。”
晏云缇依言落座,接过皇帝递过来的黑子棋罐,先行落下一子。
皇帝一边落子一边道:“今日你若能赢朕,不必等到寿宴,朕即刻封你为长公主的驸马。”
晏云缇微惊,面上不动声色,低声应是。
她不明白皇帝这一举动有什么用意,只是隐约觉得有考验自己的意思,于是对弈之时更加专心致志,每一子都落得谨慎。
但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眼见黑子成颓势,晏云缇眉间蹙紧,抿唇捏紧手中的黑子,迟迟未落子。
思考半晌,她手中的棋子方向一转,朝着相反的方向落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
皇帝轻声一笑,“你的棋风,倒是比景宁侯更出其不意凶险些。”
“承蒙陛下谬赞,臣也只是搏上一搏。”晏云缇态度不卑不亢,她不像其他初见帝王的臣子那般忐忑紧张,反而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初期的紧张过后,落子更为行云流水。
兵行险招后,杀机也如期而至,黑子反杀白子,局势逆转。
皇帝神色赞赏,放下白子,“你确有天赋,若是与你母亲一样,投军报国,或能有一番作为。”
晏云缇起身,语气坚定:“臣愿为大启赴汤蹈火,也愿与长公主携手一生,无论来日如何,臣皆甘之如饴。”
“不悔?”皇帝问道。
晏云缇定声回答:“不悔。”
少年人的坚定让皇帝有些恍惚,几息的沉默后,皇帝看向那盘已定胜负的棋局,“你赢了,两日后回府候旨吧。”
皇帝虽已退居幕后,却对宫中的消息了如指掌,竟是知道她这两日休沐要留在东宫。
晏云缇跪下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去吧,别让长公主等久了。”皇帝挥挥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拾起,竟又开始与自己对弈。
晏云缇脚步很轻地退下,一出殿门,看到等候在外的元婧雪,这才明白皇帝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殿下何时来的?”晏云缇大跨步上前,小声道:“我与陛下对弈赢了,陛下已许诺封我为驸马,两日后回府领旨。”
元婧雪本是听说皇帝召见晏云缇,怕出什么事,才匆匆赶来,闻言微怔。
回到东宫,晏云缇止不住困惑问:“陛下今日召我前去,只是想封我为驸马吗?”
可这事早先已经说好,皇帝为何又改变主意?
“母皇她可能……”元婧雪想到近来皇帝愈发爱与自己对弈,而白子的棋风总是偏向母后的棋风,她大概明白了,“她可能是想看看,你我是不是和她们不同。”
所以以棋试人。
“你爱兵行险招,而母皇的棋风更偏向于筹谋严密,母皇应当是看出来,你的性子不像她们任何一人。”元婧雪思忖着,“不像意味着不会重蹈覆辙。母皇她,终究是被困在过去。”
从那日命令她“亲手射杀钟离钰”便能看出来,皇帝并未从旧事中走出来,如今圣体不豫,更是愈发思忧往事。
再加上她之前身中寒毒一事,皇帝更是痛恨康王余孽。
“如今钟离钰下落不明,这隐患一日不除,大启一日难安。或许当初在东州,就不该支开钟离钰。”元婧雪声音微沉。
“那时我们也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不是吗?”晏云缇道。
离开东州后,宣曦才告诉她们,当初她之所以被钟离钰追杀毒哑嗓子,是因为阴差阳错之下她偷听到一个秘密——钟离钰并非前任钟离氏家主的亲生女儿。
若这个秘密传出来,钟离钰的家主之位必定不稳。
宣曦不慎惊动钟离钰,先是被灌入毒药入喉,她假装服软,但知钟离钰不会久留她性命,使毒逃出钟离家,一路被追杀至东州。
可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钟离钰的真实身份。
直到大启派出使臣,前往东幽交涉东州叛军一案,东幽国主为自保,也为铲除钟离氏的势力,十分配合地调动势力查探钟离钰的身份。
终是查出来,钟离钰确是钟离氏的血脉,但——也是大启皇室的血脉。
“康王曾有一侧妃,是东幽钟离氏家主之妹,当初母皇下令除尽康王府子嗣女眷之日,这侧妃所住之院燃起一场大火,如今看来大火只是掩人耳目。”元婧雪道。
晏云缇沉思:“东幽国主只想将此事归结我大启内乱,更不可能留钟离钰在东幽。既然东幽遍寻不得,我觉得,她更有可能藏身在大启,伺机而动。”
大启疆土辽阔,钟离钰能在东州培养出自己的势力,难保她不会在其他地方也培植出一定势力。
元婧雪提及一事:“当初历州卫险些被夺营,明面上说是南旻奸细所为,可此事有颇多疑点,如今疑点串联成线,历州卫应是她准备兵变的第一次行动。”
当初宁若岚就是凭借镇压历州卫兵变一事,立功回京。
只是当时她们并未察觉,此事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康王虽死,可当初他留下不少势力,现下钟离钰手中有多少人,有多少势力,我们皆不得而知,除非——”元婧雪话语一顿。
晏云缇与她对上视线:“引蛇出洞。”
元婧雪将南境早先呈上来的军报递过去,“南旻屡次侵犯边境,如今新王登基,正是要立威之时,南境恐会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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