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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清理门户(1 / 2)

后半夜,晏府太夫人罗氏居住的福安堂内灯火逐次亮起。

晏峤坐在左下首,一挥手,跟随的亲卫拎着管家林序进来,将浑身颤抖的男人扔在地上,接着两个亲卫一人守在一边,将整个内堂封禁起来。

罗氏坐在主位上,看出长女的脸色不对,试探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大晚上的如此大动干戈,难道是家里遭贼了?”

“是啊,睡一半被叫醒,困死人了。”三娘晏清语懒散地坐在晏峤旁边的位置上,打着哈欠眼皮直往下坠。

而坐在晏峤对面的晏行峰,在看见心腹林序面色惨白被押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感到不妙,面上却装得冷静,“难道是这刁奴做出什么欺上瞒下的事情,惹得长姐动怒?若是如此,二弟绝不偏袒。”

跪在堂下的林序听见晏行峰开口就是与自己撇清关系,面上彻底失去血色,哆哆嗦嗦的也不敢开口求饶。

晏峤闻言,唇瓣微勾,“母亲说的是,确实是遭贼了,不过是家贼,今夜就是来算算这家贼都背着我做过什么好事。”

一句“家贼”骂得晏行峰面色不稳起来。

他隐隐觉得晏峤是在骂他,却要装作听不懂,等着晏峤说下去。

晏峤也没打算与他绕弯子,视线瞥向林序,“把你先前交代出来的事情再说一遍。”

“是,”林序声音哆嗦着,双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子,“三年前,二爷想方设法从东幽一位商人手中得到一枚药丸,那东幽商人口口声声说这药丸研磨成粉融入水中,让尚未分化的女子或男子服下,能永久阻止其分化,让其永远是个中庸。二爷听信那商人所言,吩咐小的想法子将这药粉放入大姑娘的茶水中……”

“林序,你竟敢如此胡言!”晏行峰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枉我那么信任你!说!到底是谁派你来挑唆我与长姐关系!”

“二弟急什么?不如先听他把话说完。”晏峤神色冷淡地看去。

二夫人方黎坐在一侧,对上那样的眼神莫名心抖了一下,再看晏行峰那虚张声势的表情,夫妻多年,她心中已有猜测,心开始往下沉坠。

若是晏行峰真做了这等蠢事,只怕今夜不能善了了。

“这等刁奴的话还有何好听?”晏行峰神色极其不忿,“照我看,就该乱棍打出去!让幕后之人好好看看,我们晏府姐弟同心,绝不受这等恶人的挑唆!”

“是啊,行峰怎么会做这种事呢?”罗氏也被吓到,下意识维护起儿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峤儿,你可不能冤枉你二弟……”

“我说,”晏峤语气加重,神色凛然,“让他把话说完。”

话音一落,整个内堂安静下去。

晏峤平日里对待家人多是和善,以至于她们忘了,坐在这里的是多年征战沙场的景宁侯,不是任她们随意拿捏的长姐长女。

晏行峰愤愤不平地坐下去。

而跪在下面的林序经此一遭,已看清楚自己是颗弃子,事到如今,反而一股脑把剩下的都说了:“正巧那日大姑娘出门归来,口渴得厉害,一进屋就将茶水饮尽。那个替我做事的小丫鬟如今已被驱离出京,小人知道她的落脚之地,侯爷若是想要人证,她也可以作证。另外,当年二爷花费千银买了两颗药丸,其中一颗尚存于书房之中,侯爷现在让人去搜,定能搜到!”

"你、你这刁奴……"晏行峰指着林序的手都在发抖。

晏峤神色平静,“今日母亲也在,为免你们说我私查私搜,我特意深夜搅扰京兆府尹,让他带着衙役来府上一趟,现下应该已经搜出结果了。”

说曹操曹操到。

守在外面的亲卫推开门,伸手让京兆府尹入内。

京兆府尹年貌四十,女子样貌生得甚是端正,身上颇有一种秉公执法的严厉气势,她单手拿着一瓶药进来,先是对坐在上首的太夫人行个礼,接着将手中的药瓶举起来,“这瓶药是本官刚刚带人从晏行峰的书房中搜出来,但本官不识药理,恰巧长公主府内有一位善辩东幽之药的医者。本官已派人去请,应该快到了。”

她这话音刚落,那边宣曦也掀帘走进来,肩上还背着药箱,“在下宣曦,见过诸位。”行完礼,接过京兆府尹手中的药瓶,倒出一丸药细细查看,又碾碎药丸嗅闻一番,好一会儿才确定地道:“这确实是东幽前些年流传的遏制分化之药,此药对身体伤害极大,先前我在东幽遇见晏姑娘之时,她的腺体已因毒发有隐痛之势,若非及时解毒,待到毒发伤毁腺体,只怕晏姑娘如今性命都难保。”

晏峤闻言,眉间微动。

这位宣大夫的话和晏云缇的话有所出入。

晏行峰也听出来,当即起身道:“你胡说!这药分明对身体没有大害!”

刚一说完,内堂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是气糊涂了,且今夜事发突然,晏峤明显是有备而来,人证物证齐全,他冲动之下的辩驳之语反而坐实他的罪行。

方黎震惊地看向丈夫,“二爷,此事当真是你做的?你、你糊涂啊,长姐只得这一个女儿,你怎么能、怎么能下此狠手?”

她太过震惊,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晏峤却看出她有演的成分,默然不语地看着这出戏。

晏行峰被众人注视着,怒火中烧,恨恨地盯向方黎:“你懂什么!若非你娘家无用,何苦需要我这百般筹谋?”

罗氏身子彻底软了,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行峰啊行峰,都是一家人,你做出这样的事,要让你长姐如何?”

“按照大启律法,下毒未致人死亡者,杖三十,流放三千里。”京兆府尹适时接上这么一句话。

直接把罗氏想要求情的话噎了回去。

晏行峰终于从暴怒中反应过来,他走到晏峤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忏悔道:“长姐,我是有错,我不该觊觎你的侯爵之位,不该对云缇下药。可请长姐信我,我绝对没有要害云缇性命的想法,我怎么能狠得下那个心?求长姐信我!”说完,咚的一声磕在地上,磕得结结实实没有半点水分。

晏峤冷眼看着他如此能屈能伸,从少时她发现母亲偏疼二弟和三妹之后,在她的包容之下,看过不少次晏行峰这样能屈能伸的演戏。

可现在,她不想再看了。

“二弟先别急着磕头,既说到谋算,我还有些家事要说。”晏峤语气淡漠。

听她这么说,京兆府尹和宣曦很识趣地退出去。

晏峤垂眸看向跪在身前的晏行峰,居高临下,气势压迫,“二弟,你背着我笼络二公主和三皇子,脚踏两条船,是打算船翻了,让我救你于水火之中吗?”

一句话惊得晏行峰跌坐下去,又赶忙辩驳:“长姐误会,我怎么敢蹚夺嫡这浑水……”

“你有何不敢?”晏峤截住他的话,眉眼间露出厌恶,“你多次派人向三皇子透露云缇的行踪,想方设法想要促成这桩婚事,甚至游说母亲来向我施压,你当我全然不知?”

说到晏云缇的婚事,罗氏也心虚起来,却还是忍不住为晏行峰辩几句:“二皇子是天潢贵胄,云缇与他结亲也不是不可……”

“事到如今,母亲还要偏袒他吗?”晏峤眼神锋锐地看向罗氏,震得罗氏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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