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启程回京(1 / 2)
一线天光自海际升起,照耀在硝烟已消的海岛上。
东州卫的士兵押着叛军往船上去,更远的地方躺着不少人,大多身上有伤,有的连起身都坐不到。
晏云缇穿梭在这些伤员中,拿着纱布和伤药一一帮他们包扎治伤,听见海面上有船驶来,转身看去,隐约见到一抹紫色的身影站在甲板上,视线隔着遥阔的海面与她对视。
晏云缇微怔,赶忙将身前这个伤员的手臂包扎好,将剩下的伤药和纱布交给暗卫,脚步匆匆往海滩上去。
东州卫的统领也听闻消息赶来,遥遥一望,猜测道:“应是殿下带人来了。”
晏云缇趁着船还没到,将右手的衣袖往下一拉,确保盖住纱布后,迎上前去。
元婧雪早已看到她在沙滩上等候的身影,一直提着的心在此刻稍稍放下去,见晏云缇迎上前来,伸出左手扶她,不似有伤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可有受伤?”
晏云缇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东州卫有许多人伤亡,那叛军统领穷凶极恶,眼见不敌,竟叫人引爆埋藏在地下的炸药,才造成这许多伤亡。”
东州卫统领上前行礼,接着晏云缇的话说下去:“幸亏晏姑娘提醒及时,我们及时撤出来,才没让更多人踏入埋有炸药的中心地界。晏姑娘英勇,竟一人将要乘船逃脱的叛军统领活捉回来。有此人证,殿下便可安心了。”
元婧雪听到那句“英勇”,看了晏云缇一眼,见她一直未动右手,先对东州卫统领道:“郑泰良已经招认,也说出海岛上炸药一事。我此来带了不少伤药和食物,应统领让人将伤药和食物都搬下来吧。看此情形,怕是要在此处休整一二,应统领需要什么尽可去吩咐。伤者要尽快医治,有身亡者按照朝廷抚恤两倍,事后要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是,一切都依殿下的吩咐,多谢殿下送来这些物资。”应统领吩咐着士兵去帮忙卸下伤药和食物。
元婧雪看向远处躺着的众多伤员,又看了晏云缇一眼,视线在晏云缇的右手上停留几息,没有多问,往前走去。
她接过伤药和纱布,蹲下去亲自帮伤员包扎起来。
“殿下,我来吧。”晏云缇想要接过纱布,鲜血淋漓的伤口很是骇人,晏云缇不想让她多看。
“我若连这一点伤口都见不得,未免太辜负这些将士的浴血奋战。”元婧雪将纱布包扎好,接着走向下一个人。
她太平静,平静到晏云缇开始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看出自己受伤。
直到忙了近一个时辰,晏云缇再次起身的时候,忽觉一阵晕眩,站不稳要倒下的时候,后背被人稳稳扶住,睁眼看到元婧雪微变的脸色,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稳住身子,笑着安抚:“我没事,可能是饿的,吃点东西就好了。”
“那先去喝些粥。”元婧雪扶着她往远处走去坐下,接过煮好的白粥,轻轻吹了吹,喂到她嘴边,“小心烫。”
晏云缇眨了眨眼,心里犹疑不定,乖乖把一碗粥喝完,喝完把怀中的账册和信件掏出来,递给元婧雪:“这是我从叛军统领那里拿到的,殿下看看有没有用。”
元婧雪看着那一叠完好的账册和信件,沉默几息,没有翻看,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晏云缇的右臂,将她的衣袖往上拉去,一截惨白的纱布露出来,她指尖一顿,看到纱布上渗出的血迹,轻声问道:“伤得如何?”
“没什么大事,”晏云缇又笑起来,将衣袖拉下去,“我刚才还能帮忙包扎呢,要是真伤得厉害,我早要殿下哄我了。”
元婧雪抬眸看她,又问:“怎么伤得?”
“就是,一不小心被炸药炸了一下,”晏云缇斟酌着道,“然后在追击叛军统领的过程中,被他的刀不小心伤到一次。”
这么一说完,元婧雪的面色彻底不好了。
晏云缇怕她一直猜测担心,索性把昨夜的事情说清楚——东州卫的援军到达之后,叛军节节败退,晏云缇最先发现叛军有意将他们引向海岛的中心地界,及时提醒众人后撤。
“我是因为撤出不及时,才不小心伤到后背,真的伤得不重。”晏云缇动动右臂示意自己没事,接着道:“那叛军统领口口声声说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可他却想要趁机乘船逃脱,我发觉他行迹不对,及时追踪过去,因是背上有伤,一时不察让他伤到右小臂,不过我也反手还了一刀,他伤得可比我重多了。”说完又补上一句:“不过人没死,他的嘴里虽藏着毒,但以他那茍且偷生的性子,怕是咬不下去,我也卸了他的下巴,殿下放心就是。”
元婧雪静静听着她说,明明是那么惊险的过程,在晏云缇的叙述下却是如此平铺直叙,仿佛她真的没有经历什么大事。
可是,她伤到了右手。
这一次是小臂,下一次呢,又会伤到什么地方?
这已经是第二次,晏云缇为她而伤。
“殿下,你怎么会急匆匆地过来?”晏云缇见元婧雪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右臂,想要转移元婧雪的注意力,“运送物资这种事明明可以让旁人来做,殿下却亲自过来,难道是因为担心我担心得坐立不安了?”
晏云缇的语气略带调侃。
元婧雪凝目望向她,双唇轻启:“是,因为担心你,怕你会出事。”
晏云缇一怔,元婧雪如此直言出乎她的意料,她怔愣片刻,无奈笑起来:“殿下如此直接,反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你不用安慰我,现在也不需要你安慰我,”元婧雪何尝看不出她的心思,她轻轻握住晏云缇的手,“你若是痛就对我说痛,若是想要我哄你,那我就哄你,你不需要压抑什么。我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你可以像上次受伤时那样,任性妄为,做你想做的。”
太阳早已升起,整个沙滩沐浴在金色的日光中。
晏云缇看着眼前笼在光晕中的元婧雪,觉得有些看得不真切,她忽然凑近,故意问道:“那我现在想亲殿下,也可以亲吗?”
“可以。”元婧雪并不躲闪。
晏云缇惊讶地微张着唇,不一会儿笑出声,“殿下如此,倒真是把我制住了。”她哪能真在这种场合下亲人啊。
“还是先看看账册和信件上都写着什么吧,”晏云缇翻开最上面账册,“等回去之后,我再让殿下看看我的伤,现在不急。”
账册上记录的内容和她们预料得大差不差,皆是购置粮草和兵器的记录,而那两封信,很明显是元姈华写的。
此等大事,郑泰良他们真要做,也必定要留下保命证据,这两封信就是郑泰良的后手,足以将元姈华私养叛军一事定死。
“这些人证和物证必须立刻移交上京。”晏云缇一边说着,一边将信纸塞回信封,此事看似已经结束,但争端其实才刚刚开始,“殿下封闭东沧城,此事闹得如此大,很快消息就会传出去,我们要在元姈华她们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证据连同奏折一起递交上京,让她们辩无可辩。”
“你身上的伤,不适宜舟车劳顿。”元婧雪迟疑着。
“我真的没事,可以赶路,”晏云缇握住她的手,“殿下愿意明示对我的关心,愿意为我迟疑一二,我已经很高兴了。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东沧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都。”否则她担心消息一旦传出去,元姈华那边会想要派人截杀,那样会增添很多麻烦。
她们动身先一步赶回东沧城,将市舶使郑泰良、监事郑廉、詹绮和叛军统领一应人等,派重兵快马押往京都。
出发前,元婧雪安排詹如星去见詹绮最后一面。
詹绮自知必死无疑,能为女儿求得一丝活路,她已无憾,抚摸着女儿的脸,含泪笑道:“如星,出海去吧,离开这里,替阿娘看看海外的风景,不要再回来了。”
如此株连之罪,长公主愿意信守承诺,保她女儿一命,詹绮已是庆幸不已。
詹如星哭得泣不成声,她想说她不要走,她要留下来陪阿娘,可她知道她的这条命是怎么换回来的,哪怕后半生茍且偷生,她也不能轻易抛却这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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