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坦陈梦境(1 / 2)
晏云缇微怔,佯装不解:“我知道什么?”
元婧雪直接点破:“当日在公主府,你假借身体不适之名让徐郁青过去为你诊治,却询问起高烧是否会烧坏腺体一事;后去往行宫,你执意教我凫水;而前夜在御船上,你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我,过于紧张。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我若说是巧合呢?”晏云缇心中犹豫,“殿下说的这些,我都可以解释,但我不知道,殿下想不想听。”
编一套理由出来并不难,难的是要不要一直瞒下去。
元婧雪听出她的意思,神色肃然:“晏云缇,我要听真话。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该有隐瞒。”
“好。”晏云缇下定决心,她本就不想骗元婧雪,起身将垂落的床幔挂回银钩上,让明亮的光线洒进床帐内,转身看向元婧雪,逆着阳光轻浅一笑,“只是怕我说出来,殿下也不会信。”
元婧雪:“你先说。”
“其实,说来也很简单。”晏云缇坐在那片光中,声音清晰,“不瞒殿下,前夜高烧一场,我梦中光怪陆离一片,虽看得不分明,但我清楚,那梦与前两次一样,是对未来的预示。”
元婧雪果然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晏云缇无奈一笑:“我就说了,殿下不会信吧。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殿下就先听我说完吧。”
“千岁宴前的半月,我夜夜梦到一个场景,梦中我将信香注入一女子颈后,与她缠绵悱恻。起初我是不信的,因我是中庸无法标记坤泽,直到赴千岁宴,密室内发生的一切与梦境重合,我才意识到,那梦境并非荒唐,而是某种预示。
“为此我去请问清玄观的明虚真人,得来机缘二字。紧接着住进长公主府中的第一日夜间,我又做了一场梦,梦中殿下落水,我凭借着殿下身上的信香丸香味,救殿下上岸,可殿下高烧不醒,危及腺体,说是当夜再无法退烧,便凶多吉少,我也因此惊醒过来。殿下应该记得我那夜的惊梦。”
元婧雪记得,当时她也是被晏云缇喊出的“不”字惊醒的,走近后能看得出晏云缇的惊症厉害,而之后第二日徐郁青进府为她诊脉,晏云缇将人叫过去询问,接着要教她凫水,一切便串联起来。
然而这个理由太过荒唐。
晏云缇不等她的回答,接着道:“前夜我高烧,梦中场景太过零碎,唯有一些话我还记得,殿下等等。”说着下去找来纸笔,将梦中那些的话一一写下来。
“民女无能,殿下体内的毒已深入肺腑骨髓,虽说暂时于性命无碍但身体的亏损无法弥补,或许……会影响寿数。且越往后,头疼会越发频繁加剧,针灸之术也只能舒缓一二。”
“若是能早一两年开始祛毒,应当不至如此,抑或毒素没有二次积累……”
晏云缇写完这两句话,分析道:“这两句话是一女子所说,她的声音我听着陌生,应是往后才会结识的人。依她所言,殿下体内有毒素积累,这毒会让殿下头疼,且因二次中毒,毒入肺腑骨髓,已难祛除。我斗胆一猜,殿下的体寒或许不是因腺体受损留下的后遗症,而是当年有人趁着殿下分化之际,对殿下下毒。这毒与那银簪上的毒相同或近似,高烧加上剧烈的头疼,我的症状都与殿下吻合。”
元婧雪轻微颔首,她当年确也是这般,高烧退去后,连日头疼,等到第一次雨露期来临时,又加体寒。
“若真是毒,定是极难被发现的毒,怕是也不易解。”晏云缇忧虑道,“不过我已经记住这女子声音,若日后有机会提前见到,我定能认出她。且殿下这次没有中毒,应该不会真到那个地步。”
元婧雪静静听她说着,一言未发。
晏云缇不急,她接着写下两句话——
“景宁侯刚愎自用孤行己见,致使我大启一再兵败,如今丢了性命,便下去给那些枉死的将士赔罪吧!”
“晏峤,若早知会到如今这一步,你上次回京时,我便该与你将话说清,可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吃。”
晏云缇写完道:“前面一句是旁人的议论,后面一句是我娘亲所说。从这些话中可知,我阿娘出事前应该回过京都一次,之后回到南境,便出了事,接着……”
晏云缇说着又写下一句话,“殿下,南旻这一战,我必须要去。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回来做你的驸马。”
写到驸马两个字,晏云缇略有迟疑,还是将话写全。
元婧雪看到这句话,重点落在前面,“景宁侯出事,南旻进攻,你主动请兵。”说着看到最后的“驸马”两个字,一怔。
若这真是预知梦,难道最后她要晏云缇做她的驸马?
两人一同沉默片刻,晏云缇提笔又写下一句话,“阿雪,我以后再也不能拿剑护你,你会嫌弃我吗?”
元婧雪瞳孔微缩,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晏云缇的右手废了,再也不能拿剑。
怎么可能?当真会到那一步?
元婧雪有些恍惚。
晏云缇将那张纸往前一推,轻声道:“无论殿下信与不信,这就是我的回答。如今殿下落水一事已被更改,那说明这些预知之事都能改变。除却最开始的那场梦,接下来的这些,或许都是‘我’的遗憾。”
若这一切发生,怎能不遗憾?
“母亲亡故,右手残废,而殿下饱受头疾折磨寿数有限。无论是哪一件事,我不想让它发生。若真有神灵,或许这些是给我的提示,让我改变即将发生的遗憾。”晏云缇道。
室内彻底沉寂下来。
元婧雪垂眸看着纸上寥寥几句,这些话并非不能编造出来,信了觉得荒唐,不信……晏云缇编造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殿下不用给我回答。”晏云缇看出她的迟疑,将隔在中间的矮几移去,上前抱住元婧雪,语气轻松起来:“这些都是未定之事。比起这些虚缈之事,我更希望殿下现在将更多的注意放到我身上,多看看我也是好的。”
四目对视,元婧雪本想移开视线,可许是那些预示之言的冲击太大,她不自觉触碰晏云缇的右手,低声道:“若你的右手当真废去,你当如何?”
“我还有左手不是吗?”晏云缇以左手压着元婧雪靠向她怀中,“殿下不是体会过吗?我的左手和右手一样灵活。”
乾元一向是不正经的。
不过元婧雪清楚,她此刻的不正经是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便也顺着她的话问:“那梦中的你为何要担心我嫌弃你?”
“大概是因为,”晏云缇装作认真地思考一番,视线往下,“一只手到底不比两只手,握得住这个就握不住另一个。”
元婧雪真想封住她这张嘴,“不是头疼吗?躺下休息吧。”说着要推开晏云缇。
谁知晏云缇顺势而躺,箍着她的腰不放,神态严肃:“殿下问得好,这个问题确实不容忽视。不如我们现在就试验一番,看看仅有左手会不会让殿下嫌弃。”
“你倒是会白日做梦。”元婧雪被她气笑,“你难道觉得你在病中,我就会对你无有不应?”
“难道不是这样吗?”晏云缇左手压着元婧雪的背,近到鼻尖相撞,“我今日有问过徐郁青,她昨日的休息不是那个意思。”
“谁让你问了?”元婧雪有些恼。
她这一问,徐郁青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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