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2 / 3)
“哈哈哈……”
他们高谈阔论的声音越来越响,并随着讥讽的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也让店内的伙计们变了脸色。
二朝奉王伯偷瞄了一眼谭林霜,发现他面不改色,拨打算盘的动作不变,十指翻飞,节奏依旧,只是算珠子磕碰的声响比方才更甚。
察觉到王伯的眼神,谭林霜头也不擡地淡淡开口:“蚊蝇乱飞,你越赶他们叫得越欢。”
“是这个理,可他们总在周围盘旋,恼人得很。”王伯拧起了眉。
蚊蝇乱飞恼人,那几人嚷嚷的话,也让他心烦。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那这话就变成了一根刺,扎进了听者的心里。
他衣袖下的手反复搓拭,垂着首暗自思忖:他们也没有胡乱瞎说,作为独女,大娘这一嫁人,铺子不就成了嫁妆吗?
眼下她又有了身孕,姑爷明着是在帮忙打理,实则…是在熟悉这边的生意吧?
“这明月斋真要变成谭家的产业了?”
忽然,一位老妇人杵着拐走到门口,蹙眉看向店内。
王伯一看,这不是徐老夫人吗,她可是明月斋的常客及贵客,正要迎上去解释,就见谭林霜先他一步,绕出柜台,走到门外,向徐老夫人拱手行礼。
“在下谭林霜,赵大娘的夫君。”
王伯眨眨眼,只觉刚刚一抹天青色从眼前飘过,还留有淡淡的檀香味。
外面不是传姑爷身子骨羸弱,活不过弱冠吗?
就这轻盈敏捷之姿,别说弱冠,古稀之年都不成问题吧?
正发愣时,就听谭林霜对徐老夫人说:“自然不会,明月斋永远都是赵家人的产业,而我们谭家,只做与竹子有关的生意,断不会涉足花灯。”
“术业有专攻,人有所长亦有所短,若是自寻短板所为,无异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老夫人,您说是吧?”
语毕,就搀扶着徐老夫人走进了铺子,连个余光都没给到门外搅混水的那几人。
尽管都很眼生,但谭林霜清楚,他们准是旁支派来捣乱的。
这几日,明月斋与繁星斋在华灯坊一前一尾以凤凰花灯山闪耀元宵节,又搞买一赠一的活动,招揽了不少生意,而买灯的人就那么些,全跑去这两家了,旁支开的灯铺自然门可罗雀。
旁□□帮人本就是心胸狭隘手段颇多之辈,找人过来叫嚣并不意外。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谭林霜,有一就有二,得在私底下加强防备。
“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反击。”阿夜却道。
明月斋斜对面的茶坊里,在二楼目睹一切的阿夜,待铺子打烊,跟随谭林霜坐马车返回谭府的路上,二人谈及此事时,阿夜撇嘴摇头,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揍一顿,让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算计少奶奶他们。”
“揍一顿能让他们老实,我早动手了。”谭林霜摇摇头。
“一顿不行,那就三顿五顿,打得他们莫名其妙又心惊胆战。”
阿夜说完,便唤着阿筠停下了马车,“我今晚就动手。”
紧跟着,她一跃下马车,并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看得另外二人目目相觑。
半晌后,阿筠先开口:“少爷,你就由着她胡来。”
谭林霜无奈而笑,随后说道:“不过嘛,有些事不走寻常路,反而能办得好。”
就譬如,阿日。
“少爷,这是阿日哥吩咐门房交给你的信。”
当谭林霜和阿筠回到北院后,就见阿桃早已等在门外,将一封信递给了谭林霜。
信封很薄,取出一看,只有一张字条,写着:[古井巷原谢府。]
谭林霜眸光一亮,立即向阿桃叮嘱道:“你去告诉老夫人和少奶奶,就说铺子生意忙,我要晚些回来。”
交代完,就带着阿筠返回赵化镇,直奔位于镇郊的古井巷。
“听阿夜说,黑心竹子当初每回去那里,就是这么弯弯绕绕,专挑没人的小路或者尚未成形的野路来走,以躲过旁人的视线。”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走上他的‘老路’”。
谭林霜望着窗外的景色,有感而发。
阿筠意味深长地说:“此路非彼路。”
谭林霜笑了,而后正色说道:“不寻着他留下的足迹找去,又怎知他的所作所为?”
阿筠默然。
旋即,他加快了驾马车的速度,所谓夜长梦多,有些事,需当下解决……
月半圆,星未明,走上这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巷,更觉晦暗。
靠近镇郊这边的居民不多,大部分宅院已空置许久,而有人住的院落,几乎静悄悄地,只见少许灯火。
听人说,这条巷子曾是前朝有名的烟花地,后改朝换代,人去楼空,烟花尽散,无人问津,一度沦为鬼巷,直到近些年,才陆续有人在里面安家,而这里也成为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只因偏僻,只因七弯八绕,易藏不易找。
谭林霜不知那个姓谢的盐商之前是出于自愿在这里安家,还是受谭墨竹指使才买下的这栋宅院,总之,他变卖宅院离开后,房契最终落到了谭林霜的手里,成为了这个宅院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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