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机(2 / 3)
在织造时,不像以往那些织机,需两人配合操作,挽花工坐花楼提经线拉花,梭工坐机下投梭织纬,一经一纬循环往复,才会出现“方圆绮错,极妙奇穷”的花纹图案。
所以,单单一句“不动了”,不能说服赵明烟。
她指着织机,转身问庄大娘:“哪里不动了?是没法提综开口了?还是投梭投不动了?或是下曲签转不动了?”
问这话时,她不动声色。
实则,心里有些打鼓,怕庄大娘看出她在装内行。
她说的这三样,全是听来的,脑中根本没有画面。
于是,在对上庄大娘审度的眼神后,她双手一背,深吸了一口气,用老练的口气先发制人,“我去找位木匠师傅过来瞧一瞧。”
庄大娘一怔,没等她开口,赵明烟先一步离开了织房,找到小烛后,直奔赵化镇。
主仆二人来时风风火火,去时更快,待庄大娘反应过来时,马车已驶远。
望着那两条长长的轱辘印,庄大娘再次张了张嘴,表情复杂难言。
“大娘,怎么办呀?”
“谭少奶奶不会真找来一个懂织机的木匠吧?”
“要是被对方发现……”
“别说了!”
庄大娘旋即打断那人的话,同时敛容正色,转身对众人说:“他们一来一去,并非一时半会儿。”
“你的意思是…真要弄坏织机?”有人当即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可弄坏了,修不好咋办?”另一人眉头紧拧。
“织机要是坏了,我们就没后路了。”
“也没法跟三娘交代。”
众人七嘴八舌。
庄大娘目光一沉,声音更加低沉:“没后路,总好过替他人做嫁衣!”
话音一落,鸦雀无声。
两个时辰后,赵明烟的马车返回贞节堂,下来一老一少,鲁大川和聂祥,也就是聂三郎。
鲁大川是赵化镇有名的木匠,不仅会修理织机,还做得来,只是比起做,他更擅长修。
所以,他进屋扫了一眼,便看出问题所在。
不过他没有言明,而是将赵明烟喊到屋外,压低声音对她说:“织机确实坏了,一台竖脚竿有断裂,一台纺轮似被卡住,一台踏板坏了。”
“那…好修吗?”赵明烟迟疑问道。
鲁大川说得很委婉:“就怕修好了,还是会坏,问题不出在织机上。”
“啊?”赵明烟有些懵。
鲁大川见她没听明白,进一步暗示道:“就拿竖脚竿断了的那台来说吧,断口处很新鲜,乃人为暴力所致。”
赵明烟瞬间懂了。
见她眸光一亮,鲁大川接着说道:“织机呢,我花个半天一天的功夫就能修好,其他的嘛,只有靠你自个儿了。”
“人呐,比机杼复杂多啦!”
鲁大川一语成谶,他仅用了半天时间就修好了三台织机,可他和聂祥前脚刚走,庄大娘跟着就哼哼唧唧起来。
“哎哟哟…我这手腕子,怎么突然阴疼阴疼的。”
“会不会是阴邪发作了?”
“对呀对呀!这春分雨多,极易外感六淫,内生五邪。”
“你这一说,我感觉我这膝盖也疼起来了,怕是踩不动脚踏板了。”
“嘶…我是肩膀疼,抡不动。”
……
你一句我一句,几个时辰前雪花酪还吃得乐乐陶陶的节妇们,眼下,齐齐成了病号,看得赵明烟和小烛又气又想笑。
“既然各位姐姐身体抱恙,那先好好歇着吧,反正织机才刚修好,也需停用葆养。”
赵明烟以退为进,向众人留下几句关切之言,便带着小烛转身离去。
“小姐,他们就是故意撂挑子。”
一坐上马车,小烛就直言不满。
赵明烟笑笑没说话。
今日出的状况,确实让她始料未及。
庄大娘他们的手段并不高明,然而她却无法面折人过。
要是这帮节妇们以后真不打算再织锦了,那谭家的如意算盘便要打空,对她赵明烟没有半点好处。
果然是烫手山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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