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夜深人静时,内堂烛影昏沉,梨木桌台上,一炷香眼看着要燃至尽头。
瞎子将盏中最后一口茶喝尽,朝对过“望”去,“这位贵客,要算什么?”
贺如慕搁下白瓷杯,里头八分茶晃了晃,已经凉透,竟是端在手中一直没喝。
“不算什么。”他抬头,迎上瞎子的“注视”,道:“今日晌午,有一少年上门,在大师府上待了一个时辰有余。”
瞎子笑笑,“我是个算命的,每日打开门见客,从早到晚,约有十七八,至于这十七八都是谁,我看不见,识不得,也不过问,贵客想找人,不如去别处转转。”
贺如慕盯着瞎子,提醒道:“今日大雨,来您府上拜会的只有一人。”
瞎子笑意淡了不少,“贵客何意?”
贺如慕面无表情抬抬手指,重阳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只木匣,走上前打开,贴心地握住瞎子的手,往里探去。
“一番心意,请大师笑纳,我们爷只想问几个问题,问过就走。”
说罢,他背对着贺如慕,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几分,“大师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想来也不怕死,但平城柳家村村西那片坟,可要不得安生了,日后大师下去见了祖宗,该如何解释?”
瞎子:“……”
哪里来的疯子!挖人祖坟,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重阳直起腰,又挂起笑脸,“大师,那位公子是我们爷多年挚友,挚友有难,我们爷想帮衬一把,您放心就是。”
瞎子摸了摸,手心下竟是满满当当的银锭,他心知能有如此大手笔之人,断然招惹不起,于是叹了口气,妥协道:“贵客想问什么?”
贺如慕道:“他到大师府上两次,都是算的什么?”
回忆起那日,瞎子语气疑惑:“那位公子听上去年纪尚轻,可一见面却要我算寿数。”
话音落,屋中突然弥漫上一股死寂。
过了很久,才听到对过微哑的声音:“算得如何?”
瞎子面露犹豫,若两人真是挚友,就这么直说寿数不长,怕是要惹怒面前这位爷。
看出他的顾虑,贺如慕催促:“直说即可。”
瞎子连忙起身作了一揖,“贵客莫怪,那我便直说了,公子往后有一番大成就,可命数中,隐隐带着夭亡之相。”
贺如慕脸色铁青,“今日呢,今日算的什么?”
“仍是寿数。”
“如何?”
“……”瞎子却在这时沉默了。
贺如慕已知答案,他闭了闭眼,似乎手脚同时失去力气,撑着桌面才能起身。
走前,他朝瞎子吩咐道:“若往后他再来,你便同他说,命数已改,是长命百岁之相。”
瞎子连连点头,示意自己记得了。
走出门,贺如慕在胡同里站了许久。
重阳静静陪着,直到打更的从胡同口过,才听见他们主子问:“秦潇还要思过几日?”
“还有两日。”
“此次失势,秦潇必定要找个机会,在圣上跟前表现一番,以示忠心。”贺如慕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散出消息,就说关外鞑子欲闯入中原,消息散得越远越好,最好叫闭门思过的秦潇也能听到。”
“是!”
月上中天,楚家后院里响起一阵嘁哩喀喳的声音,楚长风还没睡,从库房找出一把生锈的老刀,对准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舞得虎虎生威。
隔壁院落墙头上趴了一排人,皆穿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就这么看了会儿楚长风舞刀,有人实在憋不住了,悄声问:“连涯哥,这楚公子大晚上不睡觉,舞刀做什么?”
连涯一脸认真解释道:“你没听说吗?京北营只有半日操练时间,楚公子年轻气盛,无处发泄,憋得火气烧身,只得半夜起来舞刀。”
话音刚落,便见楚长风将刀往泥里一插,顺手抄起一本书,大声朗诵起来。
又有人问:“那为何要在半夜读书?”
连灯都不点一盏,字都读错好几个了。
连涯思索一番,肯定道:“边关战事迫在眉睫,排兵布阵之法,自然要在书中学。”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楚长风声情并茂,摇头晃脑,“唉,知不知!”
墙上鸦雀无声。
读完情诗,楚长风还嫌表现不够,又捧起腰间玉佩,发表了一番忠心耿耿的言论后,才意犹未尽回了房中。
终于折腾完了,连涯叮嘱左右继续盯着,自己则回府复命。
听说楚长风一晚上干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贺如慕紧绷的思绪竟意外的轻松不少,轻声骂道:“没心没肺。”
明明寿数不知,前路未卜,倒是半点都不苛待自己,能吃能睡的。
也好,省得像他一般,夜夜被噩梦惊醒,不得安生。
“段老那边,安排得如何?”
连涯回:“已安排妥当,只等圣上下令。”
贺如慕点头,满身疲惫,却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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